朱由检明明知道他们是道德绑架,是想逼迫自己掏钱。
可是,他不敢掀桌子,不敢和这帮大臣撕破脸皮。
因为他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为后世来人,大明皇帝的死亡多是壮年早夭:或是皇帝易溶于水;或者皇宫大殿易于起火;或者易于嗑药;又或者宫女太监特别叛逆,皇帝老儿给些不痛快,就敢黑更半夜勒脖子……
不管好歹,这一辈子也是个皇帝,幸福还没有享受,他可不想那么早早的溶于水什么的!
为了小命,我忍了!
静下心来来,跑开逼迫自己掏钱这一个事实不谈,人家说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军饷,那是士兵应得的报酬!是人家养家糊口的俸禄!
皇帝不差饿兵,当兵拿饷天经地义!
欠着士兵的军饷没发,引起闹饷纠纷,并不是恶意讨薪!而是名正言顺的合理诉求!
你不发,家里揭不开锅,找你们说一声,有什么错?
欠军饷不发,你说没钱!
却又拿出大把银子给自己的近侍发赏钱,显示私恩,确实说不过去!确实不地道,确实不占理!
这个朝廷毕竟是老朱家的朝廷!
这个天下毕竟是老朱家的天下!
国库没有银子,就应该有皇帝出,反正是左手倒右手,这有什么不刻意的?反正大臣们都是打工仔,要你老板拿银子,有错吗?
这好像也没有毛病!
朱由检内心一阵儿琢磨,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娘的!怎么感觉这么憋屈呢?”朱由检暗暗叹了一口气,“算了给他!反正有百倍返利呢!老子有的是钱!”
“你们以为是在逼着老子掏钱吗?这是在给老子送钱!”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想听他们喋喋不休地讲这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
虽然,自己不会亏,但他还是生气这些大臣们趁火打劫,逼迫他开内帑,他更恨自己宫内的内奸通风报信。
“住口!你们够了!”朱由检袖子一甩,高声断喝。
“朕连皇宫里的主都做不了吗?连封赏个侍卫都不行了吗?朕可是天子!”
“我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朕封赏侍卫和太监的?你们竟然敢监视朕?!”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众臣赶紧躬身,口称:“臣等不敢!”
虽然表现的恭顺,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朱由检正在连脖子通红的搓着手掌,这一巴掌,差点把手指给拍折了,疼得钻心。
他颤抖着身体用手指着下面的众臣说道:
“朕为了彰显仁德,体现君子坦荡,裁撤东厂和锦衣卫,对朝臣展现宽爱之心,你们口口声声正人君子,返回头了反而监控朕!你们是何居心?”
“你们真好大的胆子!身为国之重臣,不思如何治理好国家,反而将心思都用在如何控制君父身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
“陛下!你冤枉臣等了,臣等并非是专门监视陛下,只是进宫就听到侍卫和太监赞扬陛下的赏赐,才有了刚才的言语!”朱纯臣狡辩道。
“君子坦荡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陛下做的,我们难道不能说?”
“京营的儿郎们都等着米养活一家老小,皇帝不差饿兵呀!皇上!他们活不下去了,肯定要闹腾!”
“我作为京营提督,已经将带头闹事的给砍了,暂时镇住了他们,如果军饷发不下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早晚还会闹的!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
“户部没钱,不找陛下,我又能去找谁呀?你要我怎么做?”
“我只不过替下面的儿郎们挣个活路而已呀!再闹起来,我们勋贵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朱纯臣开始隐隐地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