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惊讶过后,看着自己的忠仆趴在地上咚咚磕头,刚刚包扎的额头又渗出血来。
“好了!王大伴!别磕了!赶快起来说话!”
“朕只是震惊而已,又没有说怪你!你和朕说说,内帑为啥只剩下了千两白银?”朱由检坐回到龙床上询问。
王承恩从地上爬起来,数着手指头给崇祯算账:“回皇爷,魏忠贤掌握内帑之时,还是有一些结余的!不过,宫内宫外消耗巨大,很快就所剩无几!”
“往年,这些事情都是魏忠贤一手把持,这个时候,秋税应该可以入仓入库了!”
“今年刚刚清理了魏忠贤及其余孽,咱们得人刚刚接手,还摸不清门道,秋税入库不足往年的四成!”
“奴婢接受内帑之时,内库所有物资折合现银两百八十万多两!”
“八月,天启爷大行,户部拨银50万两,皇爷觉得过于寒酸,从内帑划拨150万两!”
“九月,辽东关宁锦防线催要军饷,户部没钱,多次奏请皇爷开内帑拨付边军军饷共计100万两!”
“十月陕西雪灾,冻死百姓无数,户部请求内帑拨付赈济灾民30万两!
“宫内各项开销共4500多两,零零总总下来,现在只剩余现银一千两!”
“宫内的开支还要紧缩一些,要支撑皇宫到秋税入库才行,否则,这个月都熬不下来……”
听着王承恩絮絮叨叨一通叨念,确实花费不少。
朱由检自己笑了,这个皇帝当得也太他喵憋屈了吧?整个皇宫只剩下现银一千两!
历史上,整个崇祯朝,就是因为没钱支付军费,不断地加征辽饷、剿饷,搞得民不聊生,最终葬送了大明。
而现在,他这个穿越者,面对的第一个难题:缺钱!
难道还要走原来的老路饮鸩止渴吗?那样等待自己的还是歪脖树,一根绳呀!
震惊过后,崇祯才回过味来:“我皇兄的大葬花钱也就算了,军饷和赈灾不是应该由户部支付吗?为什么要内帑出钱?”
“皇爷,辽东和四川连年征战,军费开支靡费,再加上魏忠贤把持朝政,阉党上下贪污腐败,上下其手,国库早就被搜刮一空!……”
“所以,户部一直拿不出钱来!”
“但这些事情都是刻不容缓的国家大事,内阁和满朝文武都会劝皇爷你开内帑垫付银子!……”
王承恩抬起脸,老泪纵横:“奴婢每次想要劝说皇爷拒绝他们,可是,内臣不得干政,奴婢只能看着他们逼迫皇爷,一点一点将内帑掏空!”
“原来是这样呀!他们这是想掏空自己的内帑呀!”朱由检摸索着下巴。
“那这一次的三大营闹饷又是怎么回事?”朱由检要先问清楚来龙去脉才行。
“皇爷,京师三大营也已经拖欠军饷半年多,以前,都是几位公侯伯爷们弹压着,倒也风平浪静。”
“这一次突然就闹腾起来,还差点哗变!”
“成国公 朱纯臣、襄城伯李守锜、惠安伯 张庆臻、阳武侯 薛濂、忻城伯 赵之龙联名请奏拨20万两军费,以安军心!”
“军饷本应由户部拨付,可户部说:阉党祸乱朝政,导致国库空虚,国库没钱,请陛下开内帑垫付银两!”
“他们没钱,干嘛就让朕支付,户部就没有其他办法?”朱由检追问。
“内阁呢?他们有什么对策?”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王承恩哭丧着脸:“奴婢听说,阁老们还在争执,有的说应加征赋税,增加辽饷什么的;有的说需从长计议!”
“勋爵们坚决要军饷,户部咬定没有!最后,一致奏请皇爷内帑拨付!”
“皇爷被群臣逼迫,怒气攻心,就晕倒了!……”
原来,所有的压力最终都精准地汇聚到了他这位刚登基的皇帝身上。
十七岁的小皇帝要面对满朝老狐狸们的联手逼迫,被一大群人PUA,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要他掏空家底!
满朝文武都是“肱股之臣”,都是“忠心谋国”的忠良,如果不听他们的劝谏,不光会造成国家动荡,还会被骂做不仁不义的“昏君”!
他这个被东林君子教导出来的“仁义之君”,怎么能做那种“昏庸”之事?
所以,每次都被逼无奈乖乖掏钱!
可是,内帑也是有数的,花一点儿少一点儿,更关键的是清理了给内帑划拉银子的魏忠贤,内帑见底是早晚的事情!
“到哪里去整那么多钱呀?”朱由检挠着头皮一阵儿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