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本来就心灰意冷,被这么日复一日地磋磨,人越来越沉默,到后来连话都不说了,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房梁。
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说是抑郁成疾,卧床不起,没熬过去。
死的时候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王氏回娘家去了,说侯府晦气,不愿回来守灵。
消息传到沈玉羌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偏院里缝一件旧衣裳。那衣裳是顾承泽小时候穿的,她一直留着。
缝针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血珠冒出来,滴在衣料上。
她没哭。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从顾承泽断腿那天起,她的眼泪就流干了。从顾崇山开祠堂那天起,她的心就死了一半。从顾承煜把她挪进偏院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开始生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咳,一日比一日厉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一天天干瘦下去。她让人去跟顾承煜说,想请个大夫。
顾承煜那边回话说:母亲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养养就好了。
大夫没来。药也没来。
沈玉羌就那么躺在偏院的冷炕上,一日日熬着。身边两个老妈妈,一个摔断了腿回了乡,另一个年纪太大,自己都自顾不暇,天天在屋里打盹,根本顾不上她。
她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手里还攥着那件没缝完的、顾承泽小时候的衣裳。
尸体在屋子里放了三天,都没人发现。
第三天早上,那个打盹的老妈妈迷迷糊糊醒过来,觉得屋里怎么这么冷,喊了两声没人应,推开门一看,吓得瘫在地上。
人早就硬了。
消息报到顾承煜那里,他正在跟林婉清用早膳,听完只是 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淡淡说:知道了。按夫人的规格办丧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