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站建成那天，她在太空。

她作为载荷专家，亲自上去验收。她穿着航天服，漂浮在空间站的舱段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地球。蓝的，白的，绿的，像一颗巨大的宝石悬浮在黑暗中。

她看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看着上面飘动的白云，看着底下隐约可见的大地轮廓。

“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世界，毁过无数星辰。但没见过凡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有灵力，没有法宝，没有仙丹，靠脑子就能上天入地。你不觉得这很了不起吗？”

黑魔书想了想，“是挺了不起的。”

沈昭离笑了。

苏爸苏妈活到了很大岁数。苏爸八十九岁那年走的，走的那天很安详，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苏念小时候的照片。

苏妈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活着。她说：“老苏说了，让我替他多看看念念。”

苏妈活到了九十四岁，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但还能看清上面那个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

沈昭离没有去参加他们的葬礼。

她走不开，空间站正在轨运行，她在地面指挥中心盯着数据，一步都不能离。

沈昭离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久到她把一辈子的研究生涯写成了一本厚厚的教科书。

最后一章写完的那天，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研究所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是她刚来的时候种的，现在已经比楼房还高了。

黑魔书在她脑海里问：“魔尊大人，要走了吗？”

“嗯。”

“神魂碎片融合了？”

“早融合了。苏念的心愿完成了，父母寿终正寝，人贩子都死了，她没什么遗憾了。”

“那您怎么还待这么久？”

沈昭离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就觉得这些挺有意思。”

黑魔书没再问了。

她走的那天，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

那一页正好是第一章第一句话：“机械是人类想象力的延伸。当你设计出一个能动的机器，你就赋予了它生命。”

虚空中传来沈昭离的话：“小黑，下一个。”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