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离喝完最后一口,把碗往桌上一放,拿袖子擦了擦嘴。
她看着蹲在灶台边、门槛上、墙角的陈家三口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恶人还得恶人磨。
“对了,明天开始,地里的活好好干。你们两个下地别偷懒。不干活的,没饭吃。你明天去上班!”
陈婆子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我一个老太太,哪能干得动地里的活?”
沈昭离歪着头看她,笑容不变。
“婆婆,您才五十出头,身体硬朗着呢。隔壁王婶六十五了还下地,您怎么就干不动了?再说了,当初我一个人种五亩地的时候,不也好好的。怎么,轮到您自己就不行了?”
陈婆子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大壮闷声喝糊糊,头都不抬。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女人,等明天,找几个本家兄弟来,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横。
沈昭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公公,您要是想找人帮忙,尽管找。”
陈大壮的糊糊碗差点没端稳。
他抬头看了沈昭离一眼,又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糊糊喝完,然后站起来,把碗往灶台上一放,一声不吭地回了西屋。
陈婆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昭离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打了个哆嗦。
沈昭离吃完饭,活动了活动身体,抽了陈旭尧二十鞭子。
陈父陈母想来拦着,被抽了几鞭子就老实了。
陈旭尧躺在东屋的炕上,离沈昭离远远的,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沈昭离占了整张炕的大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不大,但陈旭尧听着,怎么也睡不着。
这天晚上,陈家四口人各怀心思,躺在了各自的床上。
陈大壮忍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被沈昭离叫起来下地,蹲在田埂上薅草薅得腰都直不起来。
吃饭蹲在灶台边,喝粥不敢出声,夹菜不敢伸手。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窝囊。
他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二十年的生产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第六天一大早,陈大壮没下地。他趁着沈昭离没起床,溜出了家门,直奔村东头的堂兄陈大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