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推开大门,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客厅里全是孩子。
沙发上摆着婴儿篮,地毯上铺着婴儿垫,垫子上躺着婴儿。
茶几被推到墙角,上面摞着十几个婴儿提篮,每个提篮里都塞着一个。
楼梯口放着一排婴儿车,车里也是婴儿。
连吊灯下面都挂了一个摇篮——不知道是怎么挂上去的,但里面确实躺着一个,正睡得香甜。
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高音低音中音全齐,还有间歇性的嚎啕大合唱。
保姆们像打仗一样穿梭其中,怀里抱一个,脚边跟一个,手里还摇着两个奶瓶。
有人正在换尿布,刚揭开旧的,新的还没贴上,就被另一个孩子的哭声叫走了,留下那个光着屁股的婴儿在凉风里瞪腿抗议。
萧母坐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搂着一个,脚边趴着两个,腿上还枕着一个。
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睡衣上全是奶渍,眼底青黑,表情麻木得像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并且没打赢。
看到萧衍进来,她抬起头,眼神空洞。
“回来了?”
萧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晴跟在后面,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萧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这、这些是……”
“你送回来的。”萧母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代孕。六十个。一个多月前生的。男孩女孩各一半,各种肤色的都有。凌晨刚送回来的,三十八个保姆轮班,还是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一直没合眼。”
天知道刚开始知道有孙子孙女的时候她有多兴奋,沈清辞告诉她孩子马上到家,谁知道孩子有这么多!
萧衍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他扶着门框,声音颤抖:“六十个?”
“六十个。”萧母面无表情地重复,“你要不要数数?”
话音刚落,一个黑人婴儿哭了起来,紧接着旁边一个白人婴儿也跟着哭,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哭声从客厅这头传到那头,六十个婴儿同时开哭,声音震得吊灯都在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