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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日的台历。
恰好来到午夜十二点,魔笛兄弟里更成熟一些的弟弟,正在为雇主达芙妮提供更严谨的计时收费服务。
高个一些的大哥名字叫卡西亚·布莱恩,他没换鞋,在厕所抽大麻。
矮个一些的弟弟名字叫彼得·布莱恩,他踩在入户地毯上,很有礼貌。
兄弟俩这次来到801号公寓,就为了办成一件犯罪生涯头等大事,他们要转型,要尝试新的绑票赛道。
“彼得!彼得!我还要等多久?”厕所传来大哥的哀嚎声,“我好疼!我感觉脑袋快裂开了!从下午六点搞到现在!达芙妮到底是怎么想的?”
透过镜子,能看到彼得·布莱恩的栗色卷发,干瘦的身材,微微凹陷的两颊——他的右脸有疤,脖颈靠右侧的皮肤有子弹留下的翻滚擦伤,这家伙是个亡命徒。
“达芙妮,不好意思。”彼得有些不耐烦了,呼唤着雇主:“我的哥哥不懂礼貌,不懂你们上流社会的规矩。”
从一楼主卧室的方向传来女人的回应——
“——让他消停会儿!我还没做好准备呢!烟钱管够!我来付!”
又过了一阵,彼得也开始抽烟,但是不像大哥,他不碰毒品。
厕所传来的吼叫声越来越响。
“我真的太疼了!彼得!彼得!我忍不住!”
“六个小时了!六个小时了!达芙妮还没搞完吗?!”
彼得按灭了烟头,快步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的敲着房门。
“达芙妮女士,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们现在要绑架你!要绑架你啊!”
客厅摆放着名牌包包,金饰和藏酒,镶钻的内衣裤随手丢在电视机柜下边,但是入室抢劫的兄弟俩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他们的目标明确,服务态度非常好。
落地窗旁边的钢琴盖着一层防尘布,看得出来达芙妮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琴盖上不光有她刚刚发售的唱片,还有一颗桃心形状的屁股蛋汗渍,她就喜欢在这台价值三百多万刀的钢琴上与心上人翻云覆雨。
卧室房门突然往外开,撞得彼得连连后退,鼻梁骨发酸。
“操你妈!”达芙妮骂骂咧咧的,只穿着睡衣,香肩半露浓妆艳抹——
——这位身材火爆性感热辣的杂志封面女郎,指着劫匪的鼻子骂个不停。
“操你妈的狗杂种!你!还有你!”
她一会儿指彼得,一会儿指厕所的卡西亚。
“两个没教养的小瘪三!操你们的婊子妈!听清楚了吗?操你妈!”
她的眼球鼓起,神态如同暴怒的甲亢病人,在狂躁不安的情绪里释放着愤怒。
彼得摘下了帽子,翻开额前的碎发,露出略显沧桑的,带着细纹的眼睛,想给雇主一个好印象。
“抱歉,达芙妮小姐,就算你要雇佣我们,也是按时计费,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达芙妮呲牙咧嘴的,好像一头吉娃娃。
“你们俩是怎么想的?哪来的狗胆?在我的屋子里吸大麻?什么按时计费?我像付不起钱的人吗?我要你们帮我搞一票大的!没胆子就拿上客厅的金饰!拿上老娘的镶钻内裤!滚回你们婊子妈的梅毒子宫里吃屎去吧!”
彼得:“十分抱歉。”
达芙妮:“把你那窝囊废大哥喊出来!我有事和你们说!再给我几分钟!我要补个泪妆!看上去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才行!他就喜欢我哭!他操我的时候就喜欢看我掉眼泪流鼻涕!”
“砰!——”
房门紧闭的动静吓了彼得一跳,他紧绷着身体,重新戴上帽子,只怕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把自己的脸照下来。
“卡西亚?”
彼得倚在盥洗室的洗手台旁边,有一嘴没一嘴和哥哥闲聊,也说不出那句话——
——还要再等几分钟?他说不出口...
毕竟达芙妮在六个小时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补个妆,要漂漂亮亮的当人质,这样她的金主才愿意花更多的钱来赎她。
“彼得!你没和她提过我们俩的威名吗?”
彼得:“说了,大哥,我们是魔笛兄弟,专门拐卖儿童的那个魔笛兄弟,残忍冷血,好像吹着魔笛把孩子们骗进人肉工厂,给爱泼斯坦的后厨提供原料的那个...”
卡西亚:“她一点都不怕咱们?她那么勇敢的吗?”
彼得:“人家的情夫可能就在爱泼斯坦的名单上,在餐桌上坐着呢。”
卡西亚:“哈哈哈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不是要改换赛道么?以后不拐小孩子了,想办法绑个大肉票——怎么还是同一个老板?”
彼得:“圈子就这么大,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冥冥中自有天意。”
卡西亚:“我好疼,彼得,我好疼...”
彼得:“忍一忍吧,卡西亚大哥。忍一忍。”
卡西亚:“给我药吧,求求你了彼得...”
“你不是疼,你一点都不疼。”彼得叹了口气,捂着鼻子,只怕厕所里的烟草味熏黑他的肺:“芬太尼让你成瘾,没办法,我知道戒断症状很难受。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换个工作。”
卡西亚:“换个更刺激的?”
彼得:“对,比如去银行?”
卡西亚:“我操!老弟!你长本事了?!”
彼得:“我们先假装自己很自律,找个地方先住着,白天干点杂活,比如给人修房顶,剪草坪,晚上好好睡觉,入睡之前在客厅跳二十分钟健身操,让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俩在干什么——正常的付租金,而不是敲诈房东。”
卡西亚:“为什么?”
彼得:“因为要走租金流水,入职需要租金流水证明。”
卡西亚:“然后呢?然后呢?”
彼得:“混进去,混个安防保卫的工作——本来就咱俩的身手,给有钱人当保镖,混混日子应该没问题...”
卡西亚:“我不想当有钱人的狗!你以为我拐孩子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渣!彼得!你说点儿别的吧!”
彼得:“我打听过,只要给点钱,和银行经理关系够硬,混到保安主管——我们俩,就我们俩,离那个金库越来越近。”
“喔!喔!喔!我操!老弟!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卡西亚大哥暂时忘记了疼痛。
彼得:“然后每一年,我们都能合理合法的,从银行里偷到七万多刀。就这样持续二十五年,有满额养老金...”
卡西亚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妈叫找个班上!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