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他肯定已经钻进去了。
不止是他,焦主任一张白净的脸,也是火烧火燎的。
赵东山那几句话,明着是在指责曹老头儿,实际上跟抽他的脸也没什么区别。
曹老头儿是自己带来的,对方的一言一行,在外人看来一定也是受了他的指使。
焦主任觉得很冤。
人群外围,曹小唯泪流满面,死死咬着嘴唇,目光落在赵东山那张刚毅的脸上,说什么也肯挪开。
赵东山没有察觉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他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沸腾的热血在激荡。
一阵高亢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歌声,从他嘴里快速吐了出来。
“……他们没等到这满山的杜鹃花开,却用身躯铸成了这万里山河的龙脉,用尽一生的信念,去守护一个必胜的时代………”
歌声走音跑调,却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在场的大多数人,眼圈儿都红了。
特别是四爷和梁前进,这种有过部队经历的人,更是深刻体会到了歌词中那令人热血激荡的情感。
赵泰老泪纵横。
现场近几十人鸦雀无声,静静听着赵东山在唱歌。
焦主任遍体生寒。
他有个不祥的预感: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首歌一旦传出去,自己带人逼迫一位保家卫国老英雄的事,势必也要随着传开。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还能厚着脸皮赖在燕州地委主任的椅子上,也不会有任何前途。
焦主任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后世有个专门的词来形容:社死!
曹老头儿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
他懊悔得想抽自己嘴巴:为了一台自行车,干嘛非得跟赵家过不去。
现在好了,自己一家人在整个曹家窝铺……
不,在整个虎林公社都肯定抬不起头。
剩下的三个儿子想娶媳妇儿,除非是做梦。
谁家好人愿意跟一个污蔑英雄的白眼狼做亲家。
大伯赵建平贼眉鼠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察觉到大家都沉浸在侄子的歌声中,立刻抓住机会,灰溜溜的跑了。
至于告状,还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种局面下,赵东山身上已经加持了无敌光环。
简直就是谁碰谁死。
赵建平很庆幸,自己还没有把小红笔记本上,记的侄子黑账说出来。
他本来也想着,利用四爷想延续香火的传闻,来给赵东山泼脏水。
谁知道,被曹老头儿抢了先。
万幸啊。
要是把姓曹的换成自己,别说在村里待不下去。
恐怕东海的正式锅炉工,都得受到牵连。
虽说不一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总归要指望他将来摔盆打幡儿。
赵东山完全没注意到外界的变化。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前世这首歌一经发布,为什么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直到几十年后,依旧有很多人记得,那些默默付出的英雄。
直到最后一个词吐出口,赵东山心头豁然开朗,有一种念头通达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玄幻小说里的那种顿悟。
人群背后,一个急切的声音大声道:
“老赵,这首歌必须给我,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
歌词里的几处错误,是故意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