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猜想的一样。
回到752总部,所有人围着拉熊肉的卡车,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大家还是过年时,托新来梁场长的福,每家分了两斤肉。
那够干什么的。
年三十儿晚上包顿饺子,都得剁上一整颗白菜。
这都过了一个月,工人们肚子里那点儿油水,早就消化完了。
卡车上的200多斤肉,够大家吃上两个月的。
可惜,所有人的欣喜,只持续了几分钟。
老梁当众宣布:别盯着这些肉,前线24个伐木组,每个分10斤。
这个命令一出,总部的工作人员一张脸都垮了下来。
梁前进瞪眼:
“咋滴,我分配不公平么?
伐木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可顶不住……”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纷纷点头。
70年代,人们的觉悟普遍都很高。
前方工人吃苦受累,伙食稍微好一点儿,也无可厚非。
听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在围着梁前进拍马屁。
躲在办公室窗户附近偷听的孙国瑞,气得肝儿疼。
再这么下去,自己想把姓梁的挤走,恐怕不容易。
回过头,恰好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办公桌边,滋溜滋溜喝茶水的儿子。
孙国瑞一股无名火从脚底升到了脑门儿,冲过去踹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一脚。
“畜生,整天就知道围着女人身边转,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我要你何用!”
孙立成被老子踢了一脚,倒是不怎么疼。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身。
他委委屈屈的躲到门口,准备随时开门逃出去。
“爸,我这不是听您的话,打算娶个媳妇儿给咱们老孙家开枝散叶么!”
孙立成不说话还好,开口一顶嘴,孙国瑞的火气更大了。
“放你十八代祖宗的罗圈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要不是我在这个位子上镇着,你早就蹲笆篱子去了!”
儿子打着处对象的名义,在752林场拈花惹草的事,孙国瑞早有耳闻。
以前没当回事儿。
那些女人也是图立成的钱。
再说了,这种事你情我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出什么。
现在不行了。
新来这个姓梁的,一直在盯着自己。
要是被他拿儿子的事出来做文章,孙国瑞还真不好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立成,被抓进去蹲大狱吧。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偏偏孙立成站在门口,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顶嘴。
“爸,您不能骂我的十八代祖宗,那也是您的十七代祖宗!”
孙国瑞气得脸都青了,脱下棉鞋追过去就打。
早知道长大了这么不省心,莫不如二十年前把他甩到南墙上,喂了马苍蝇。
眼瞅着他老子动了真格的,孙立成撒欢尥蹶子的开门就跑。
“爸,您打死我,将来老孙家可就绝后了!”
他原本是找亲爹来诉苦,想让老子想个办法,把那个新来的小丫头赵冬晴,调到后勤处上班。
自己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没成想,挨了一顿鞋底子。
孙国瑞毕竟是年纪大了,没有儿子的行动灵活。
追了几步没追上,脚底下冰凉冰凉的。
这才想起,棉鞋被自己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