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车子衣架上,那条3块多钱的过滤嘴,赵建平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放那儿吧,待会儿我自己推进去。”
这小兔崽子,总算有点儿良心。
用了我的车,还知道给点儿礼物。
“好勒!”赵东山答应一声,回手将那条烟拿起来,夹到胳肢窝,转身就走,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
“唉,东山……”赵建平嘴角抽了两下,忍不住抬手叫了一句。
你特么的,不是给我的烟,干嘛放在自行车上。
搞得我空欢喜了一场。
赵东山回头:
“大伯,还有事?”
赵建平张了张嘴,最后咬着牙摇头:
“没~事儿!”
赵东山走出去老远,终于听到身后大娘丁巧珍气急败坏的大骂声。
“遭瘟的二小子,你这是用我家自行车驮啥了,弄得瓦盖上都是血,脏死了……”
赵东山挑了挑眉毛,嘴角多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拿自己的名誉发誓:真不是故意想恶心大娘,纯粹是太着急还车,忘了帮着清理一下……
夹着那条“良友”烟,赵东山往左一拐,直接去了四爷家。
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出来开门的依旧是小唯嫂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东山总觉得曹小唯的目光,似乎是想连皮带骨把自己吞下去。
“嫂子,我找四爷!”
曹小唯明亮的眸子,在橘红色的夕阳里泛着光。
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模样竟然有几分幽怨。
“二子,你真的跟老苏家那个……丫头好上了?”
赵东山头皮发麻,又想起了四爷曾经的要求。
只能扭过头,干笑一声:
“嫂子,苏妮现在是我媳妇儿,你俩是本家妯娌了!”
曹小唯轻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目光黯淡了一下,让开了门口的路。
“爷爷在东屋,你自己进去找他吧!”
赵东山两个大步,从曹小唯身侧冲过去,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听到赵东山来了,四爷破天荒点亮了煤油灯。
“二小子,今儿这么孝顺,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赵东山低头,迈过木头做的门槛子。
“四爷,今天还要多谢你,要不是您老镇住场子,苏家两口子还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四爷哈哈大笑:
“算你兔崽子有良心!”
曹小唯没跟进来,而是扭身去了西屋。
在东北农村,一直以来的习俗就是以东为尊。
家里有老人的,晚辈只能住在西屋,或者厢房。
赵东山将夹在胳肢窝的烟拿出来,放在枣木制成的炕沿上。
“四爷,今儿去公社,见到这烟还算不错,买了给你老尝尝鲜!”
四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咱还是习惯抽大烟袋,这洋玩意儿,真不适合山里的大老粗。”
赵东山表情严肃:
“四爷,这是咱省城卷烟厂生产的,可算不上洋玩意!
您老以前不是讲过,52年在东边,缴获了不少阿美莉卡大兵的洋烟卷子么。
今儿就算忆往昔峥嵘岁月了!”
听他这么说,四爷混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回忆的光。
“二小子,你是有事儿找我糟老头子帮忙吧?
要是不说明白,你这烟,我可不敢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