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
“真高兴啊我真兴高,身后的姑娘搂着我的腰!”
用力蹬自行车的赵东山,嘴里怪腔怪调的唱着曲儿。
不像是十里八乡流行的二人转,不过倒也好听。
苏妮戴着暖和的棉手闷子,两只手抓着他的羊皮棉袄。
腊八的寒风,突然变得如此温暖。
原来这就是从地狱,一步跨入天堂的感觉。
苏妮噗嗤一笑。
赵东山五音不全的歌声停住,回头笑嘻嘻的问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幸运,能嫁给如此优秀的老公?”
苏妮红了脸。
他的脸皮,怎么会这么厚!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赵东山用力蹬着二八大杠,爬上了一道小土坡。
苏妮忍不住,握起拳头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
“说,你那天碰见我换衣服,是不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赵东山叫起撞天屈。
“我真是被苏玉红给算计了!”
“骗人!”苏妮皱了皱鼻子:“你这么鬼精鬼精的,连娘……她们都不是你的对手,怎么可能被玉红算计!”
赵东山哈哈一笑,也没解释。
没凭没据的,他怎么说也是没人信。
打发走了闹事的苏家人,赵东山直接借了大伯心爱的大永久,去村里开了介绍信,直接带着苏妮来了公社。
为免夜长梦多,两人打算直接拿登记证,苏家人也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我重生回来,是给家里人幸福生活的。
可不是为了跟乡下泼妇斗智斗勇。
当着八道沟所有乡亲的面,赵东山笑嘻嘻的跟大伯借自行车。
可把赵建平恶心坏了。
有心不同意,又不符合平日里自己一直维持的清正廉洁人设。
最终,只能捏着鼻子,将自行车借给了侄子。
70年代,办理结婚登记的手续相当简单。
甚至都不必须当事人亲自到场。
只要有大队的介绍信,男女双方户口本,公社的民政助理简单询问几句。
直接在两张硬纸片上,写了赵东山和苏妮的名字。
再把虎林公社的红色公章一卡。
齐活儿!
赵东山拿着那张只能用简陋来形容的结婚证,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我,这就结婚了!
民政助理是个戴眼镜的干巴小老头儿,笑呵呵的取笑道:
“咋啦,小伙子这是欢喜的傻了,爱看结婚证,拿回家去两口子关上门看个够!”
赵东山傻兮兮的一笑,伸手抓了抓头发。
“叔,不好意思,头一次结婚连喜糖都没准备。
下次,下次我一定记得……”
没等他说完,就被害羞的苏妮,推着出了门。
“瞎说什么,这种事儿你还想有下次!”
民政老头儿哈哈大笑:
“小伙子,回家之后不会跪搓衣板吧!”
大叔是过来人,才能说出这句经验之谈。
出了民政所的大门,赵东山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有心想说几句好话哄哄苏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能傻笑着,拉对方去了供销社。
苏妮是新娘子,最起码得给人家扯几尺花布,做件新衣服。
她从苏家出来时,胳膊上挎着的小小蓝布包袱里,就是苏妮全部家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