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脸上受伤,丝毫不影响脚下速度,跑得比兔子还快。
最后一个字出口,整个人已经连滚带爬的到了山下。
苏妮噗嗤一口,笑出了声。
握紧镰刀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赵东山对着那个豕突狼奔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这才回身道:
“那个……你没事儿吧?”
苏妮低下头,不跟他的目光碰在一起:
“没事,多亏你来得及时。”
赵东山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倒不是有别的心思。
眼前的苏妮灰头土脸,除了身材还不错,实在让人兴不起其他的心思。
苏大强那种垃圾除外。
赵东山紧张,是因为别的原因。
“那个……前几天……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看……!”
苏妮低着头,耳垂染上了一丝红晕,声音低低的道:
“我知道,那件事不怪你,咱俩都被苏玉红设计了……”
赵东山吃了一惊,这姑娘居然知道事情真相。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以前,他只听未婚妻说过,这个五次被男方退婚的大姨子,是个脾气跋扈暴戾的怪物。
如今看来,苏玉红的评价,有很大水分。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赵东山是不好意思。
他这次昏迷不醒,最大起因就是前几天去苏家,无意中撞到了苏妮正在屋里换衣服。
还没等赵东山反应过来,后脑勺就不知道被谁敲了一镐把。
他一直以为,是大舅子苏志清。
苏妮不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东山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姑娘的右手上。
手背上横七竖八的冻疮,刚刚因为用力崩开了口子,一滴滴落在地上的鲜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你的手…”
苏妮无所谓的笑了笑,随便抓了一把冻土,揉在伤口上。
“没事儿,都习惯了。”
赵东山心里没来由的一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
今天看到苏妮,才发现原来有人比自己更苦几倍。
“这么冷的天,你咋不戴手套?”
苏妮自嘲的一笑,将镰刀插到后腰,俯身去搬那捆比她整个人还粗的柴火。
“像我这种人,能活着就该感谢老天爷了,还奢望什么有的没的!”
淡淡的语气,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绝望。
赵东山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到了上辈子,这个整件事中最无辜,被妹妹拿来做退婚工具的姑娘,最终受不了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在一个大风雪之夜,一根绳子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苏妮,我欠你一条命。
上辈子活到60多岁,都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的赵东山大爷,心神激荡之下,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苏妮手里夺过了那捆柴火。
“要扛可以,你必须戴上这副手闷子。”
苏妮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
这家伙,你不是应该主动提出,帮我把柴火扛到山下的么?
突然说起手闷子,是几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