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是连号的,确实是刚从镇上信用社取回来没错。
大伯这是,吃定了我家会卖工作名额?
赵建平耐着性子,等他一张张将钞票检查完。
“怎么样,数目没错吧?”
赵东山点点头,将钱推了过来。
“麻烦大伯,将这笔钱还到生产队账上!”
赵建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绕了一圈,钱还不是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弯腰去拿,却发现赵东山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大伯,您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赵建平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大侄子,你把我都说糊涂了,我忘了啥?”
老家伙在装傻。
赵东山也不戳破,继续笑吟吟的看着他:
“欠条,我娘按了手印的欠条。”
妈了个巴子,东山这兔崽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赵建平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丝假笑,拍了下脑门儿:
“对对对,是该把欠条给你们,大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你们年轻人!”
程秀娟那张欠条,其实就在他蓝布迪卡棉袄的口袋里装着。
原本赵建平想着,对方若是不主动提起,自己就假装忘了。
等过些日子,再指使人来赵家要债。
有欠条在,你们说把钱还给生产队了,谁能证明?
没想到,原本老实巴交的侄子,今天居然变得精明无比。
不情不愿的将欠条交给赵东山,后者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又让母亲过来确定,这就是她写给生产队的欠条无疑。
赵东山这才将按在钱上的手放开。
“大伯,恭喜东海堂哥,以后就是吃红粮食本的城里人了!”
赵建平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再也不去勉强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
“东山啊,明儿上午还得麻烦你,跟着去趟镇上卫生院,林场要求做入职前的身体检查……”
上头拨下来的工作名额,是赵东山的名字。
入职之前的体检,也得他跟着打一下配合。
赵东山捂着嘴,虚弱的咳嗽了两下,有气无力的低声道:
“大伯,我重伤未愈,外面数九寒天的,万一冻出个好歹来,你也得跟着担责任不是……”
神特么的重伤未愈。
刚刚数钱的时候,你那眼神比嘎石灯都特么的亮。
赵建平心里明镜似的:对方就是找借口,不想帮这个忙。
将心比心,就算换了自己,也是绝对不肯去的。
有心拂袖而去,转念一想又抑制住了冲动。
罢了。
500块都给了,也不差这三瓜俩枣的。
赵建平眯起眼睛,目光阴恻恻的盯着侄子。
“东山,大伯也不让你白跑这一趟,两块钱怎么样?”
两块钱,你特么的打发傻子呢!
赵东山皱了皱眉头,抱着脑袋哼唧了起来。
“娘,快给我拿枕头,我这头又开始疼了……”
畜生啊,两块钱都不愿意?
赵建平的心疼得滴血。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五块,五块钱总行了吧!”
赵东山继续哼哼唧唧:
“老五,去把村头四婶喊过来,你二哥恐怕是不行了!”
你特么的中气十足,我死了你都死不了。
赵建平气得脸都绿了:
“10块,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高价钱……”
话音未落,刚刚还“病入膏肓”的赵东山,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蹦了起来。
“大伯仗义,咱们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