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眉眼之间的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那种嫌贫爱富、尖酸刻薄的崔氏形象,被她演绎得活灵活现。
朱胤泽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也立刻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了悲愤交加的神情,往前跨了一大步,用沙哑又带着颤抖的声音接道:
“骂声崔氏狠心人,
嫌贫爱富变了良心。
寒窗苦读求上进,
你日日恶语辱夫君。
寒冬逼我深山去,
无端打骂起祸根。
既然斩断夫妻份,
休书落笔断前恩。
上写拜上岳父母,
小女任性难近身。
从今休书为凭据,
张王李赵任嫁人!”
唱到最后一句时,朱胤泽猛地举起右手,仿佛手里真的拿着一张写好的休书。他的脸上满是悲愤和失望,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手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旁边的王小利,此刻看得目瞪口呆,背后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冷汗。
《马前泼水》的确是二人转里的经典名段,于淼淼挑选的这一折“愤写休书”更是其中最考验唱功和演技的部分。
于淼淼唱得好,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毕竟以前在一起共事过好几年。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胤泽——这个身价亿万的集团董事长,居然会唱二人转!而且还能唱得这么好,这么有感染力。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词唱完之后,脸上那种悲愤交加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手掌,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朱胤泽,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寂静足足持续了三秒钟,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撕心裂肺的唱腔里没回过神来。
突然,老翟头猛地一拍大腿,手里攥着的酒杯都差点甩出去,扯着嗓子大叫道:“好!唱得好!”
这一声叫好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包厢。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用力拍起了巴掌,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头顶的日光灯都微微晃动。
蓝小霞更是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只手拍得通红。
“泽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挤到朱胤泽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崇拜。
朱胤泽被众人夸得有些飘飘然,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揉了揉于淼淼的头发,笑着说道:“这算什么?都是小时候听多了耳濡目染的。改天有空,我给你唱一段太平歌词听听,不是跟你吹,我唱太平歌词,那才叫真功夫。”
张晓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子:“朱先生,以前我总听二柱子说你是天才,又能写剧本,又能演小品,还会唱二人转,我当时还半信半疑,觉得哪有人这么全才。今天一见,我是真服了,心服口服。”
王小虎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之前在和平大戏院跑场的时候,听过不少人唱这段《马前泼水》,但是真正能让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叫好的,也就只有老翟头和小利大哥,再多一个就是魏三了。今天听朱先生唱的这段,不管是唱腔还是身段,绝对是唱大轴的潜力,一点不比他们差。”
老翟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我都多大岁数了?唱了快几十年了,就是傻子也该学精了。朱先生这才叫真本事,只是随便听了几遍,就能唱得这么有味道,连情绪都拿捏得这么准,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以前在和平大戏院,我只觉得吕晓飞那小子就已经够变态了,说唱伴舞绝,就没有他不精通的。今天听了朱先生唱的《马前泼水》,以后等我看见他,我可得好好跟他聊聊,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现在这小子在吉林火得不行,出场费都好几万了。”
朱胤泽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吕晓飞这么火?”
王小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自从他去年参加了《曲苑杂坛》,又上了央视的晚会之后,一下子就红透了半边天。现在他很有可能是咱们东三省最卖座的小字辈二人转演员了,一场戏下来,不算固定的出场费,光是观众打赏的零碎,最低都有好几百。”
“还有魏三,那更是火得一塌糊涂。”他接着说道,“他去年录了几个二人转光碟,现在卖遍了整个东三省。我前几天回农村老家,坐的长途汽车里面,从头到尾都在放他的光碟;村口的小卖部、镇上的理发店,也都在放他的段子。现在他每一场演出,只要把那副傻子的样子一摆出来,台底下的掌声立马就哗哗的。出去商演,一场开口就要两万,少一分都不去!”
王小利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