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刚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微微叹了口气:“不瞒马老说,要是没有阿泽帮衬,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他不仅花钱给我们托底,保证大伙儿的工资,还隔三差五请我们吃饭,要不然……”
马济先生哈哈大笑:“他小子钱多,留着也是闲着,给咱们曲艺行花点,就当是吃大户了!”
酒过三巡,众人散去。
朱胤泽开车送马济回家,车刚停稳,就从后备箱拎出一个黄绸包裹的盒子,跟着马济进了屋,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老爷子,我给你说好的茶,带来了。”
马济先生打开盒子,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只见里面是两个纯锡茶叶罐,他看着灌口的封条,脸上惊疑不定,打开一看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
他拿起一小撮凑近鼻尖,眼神陡然一凝,颤声道:“这真是……武夷山九龙窠的母树大红袍?你小子从哪弄的?这可是顶尖的稀罕物,只有最顶层的人才能得见,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朱胤泽笑了笑:“您别管我从哪弄的,反正每年我给您送一斤。不过咱得说好,您可得藏好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恐怕您这茶叶连俩月都喝不到头。”
马济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茶叶盒子钻进书房,折腾了好半天才出来,额角还带着点汗,显然是找了个极稳妥的地方藏好。
刚坐下,他就看见朱胤泽手里又拎着个黄缎子裹着的盒子,不由瞪圆了眼:“这里面又是什么?你小子不会又给我弄了一斤母树大红袍吧?”
“哪能啊。”朱胤泽把盒子递过去,“知道您爱吃甜食,这糖是特制的,对身体没什么负担,多吃点也无妨。”
马济先生狐疑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铺着一层锦缎,整齐地码着些用糯米纸包裹的糖果,盒子角落还印着“御膳房督造”几个小字。
他拿起一颗剥开,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糖块,再往盒子中间一看,赫然躺着一颗饱满的荔枝,果皮红中带绿,透着股贵气。
“这……这是国宴的糖?”马济先生惊得差点把糖掉地上,“你小子不会是打劫了国宾馆吧?”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颗荔枝,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会是增城挂绿母树的荔枝吧?去年拍卖,一颗就拍出几十万的价!哎呦我老天爷,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他看着朱胤泽笑吟吟的样子,把荔枝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叹了口气:“你小子今天又是送糖又是送茶,阵仗这么大,真就为了从我这要一幅字?”
“瞧您说的。”朱胤泽挑眉,“就算我空手来,朝您要幅字,您能不给吗?再说了,给您送点东西不是应该的?以前您吃我的喝我的,我跟您计较过?”
马济先生被他堵得没话说,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抱起糖盒子,又兴冲冲地钻进书房,估摸着是跟茶叶藏一块儿了。
出来时,他擦了擦手,忽然说道:“对了,马三爷也爱吃甜食,尤其喜欢这口荔枝。要不你给送一盒去?以他的脾气,保准给你写幅字,比我这字值钱多了。”
朱胤泽摆摆手:“有您在我身边呢,我干嘛舍近求远?再说了,马三爷身份太高,我可不想去叨扰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朱胤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上面的名字是冯巩。
马济先生看了看表:“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那幅字我明天写好,让马东给小郭送过去,保准让你满意。”
朱胤泽应了声,起身告辞。
他刚走没几分钟,马济先生又拿起了电话,按了一串号码,等接通后,语气恭敬了不少:“师爷,您最近身子骨还好?我这儿刚得了个消息……”
出了马济先生家,已经接近傍晚,朱胤泽看了眼时间,便给冯巩打去了电话。
冯巩在那头笑着说:“来朝阳区新源西里的渔阳饭店,我在这儿等你。”
朱胤泽驱车赶到渔阳饭店附近,绕了两圈没找到停车场,索性把车停在了旁边“庚子大食堂”门口的街边。
刚拉开车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胖乎乎的身影,正蹲在一辆三轮车旁忙活。
“嗯?这不是……”朱胤泽愣了一下,以他的视力,一眼就分辨出,那身影看着像岳芸朋,不对,应该是岳龙刚。
只见十七八岁的岳龙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服务员制服,袖口沾着点油污,正费力地从三轮车上往下搬一捆捆青菜,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朱胤泽刚要走过去打个招呼,远处突然传来冯巩的声音:“阿泽,在这儿呢!”
他回头一看,冯巩正站在渔阳饭店的旋转门前面的喷泉旁边朝他招手。
朱胤泽又看了一眼岳龙刚——那小子正埋头搬着一颗大包菜,累得直喘粗气,显然没注意到这边。
朱胤泽笑了笑,没再上前,转身朝着冯巩走过去。
“巩哥,我还是头回往这儿来。”朱胤泽走近了笑道,“听你说‘渔阳饭店’,我还以为是个小饭馆,没想到是这么气派的酒店。”
冯巩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要请你这位大老板吃饭,哪能随便找个地方?快进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往里走的路上,冯巩边走边介绍:“这渔阳饭店现在是四星级,一共29层,客房将近400间,吃喝玩乐于一体。最出名的是顶楼的粤湘餐厅,行政总厨是国宴大师孙立新,‘金牌一品鲍’被业内成为天下美味。”
两人刚走进大堂,朱胤泽就看见不远处的休息区坐着两个女人,一个面带浅笑,热情洋溢;另一个却蹙着眉,透着股清冷劲儿,正是许久不见的董青和周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