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馨艺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对面的两人，心里像揣了只鼓，咚咚直响，却再没说过一句“不要”。

吃完饭往外走，柳言去前台结账，回来时手里拿着消费单晃了晃：“八千多，还行，不算贵。”

张馨艺跟在后面，听得眼皮直跳——一顿饭吃了八千多？这够她省吃俭用活小半年了。

她偷偷摸了摸屁股口袋里面的储值卡，忽然觉得那50万的数字像座山，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三人驱车来到《金粉世家》剧组包下的宾馆，门口立着块简陋的指示牌，用红漆写着“试镜房间——主角：三楼，配角：二楼”。

刚进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剧务就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是柳小姐吧？李导在楼上等着呢，我带您上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导演李大伟带着一行人迎了下来，身后跟着编剧、制片人、副导演和摄影师，个个脸上都带着客气的笑。

李大伟看见柳言，赶紧加快脚步：“柳师妹啊，可把您盼来了！实在对不住，剧组经费紧张，只能委屈在这小宾馆试镜，您多担待。”

柳言侧身指了指身边的朱胤泽，语气平淡：“这位是朱先生，索尼华夏的董事长，我是他的助理。这次来，主要是看看选角情况。”

“朱先生，您好！”李大伟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握住朱胤泽的手，用力晃了晃，“久仰大名！要不是您肯投资这部剧，我们这班子人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开机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朱胤泽笑着摆摆手：“李导客气了。我投资过不少电影电视剧，但参与剧组选角还是头一回，你们可得拿出真本事，别让我失望。”

“一定一定！”李大伟连连点头，引着众人上了楼。

三楼走廊里堆着不少道具箱，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正排队候着，见他们过来，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进了试戏房间，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墙上贴着剧本里的人物小传。

众人坐下后，李大伟先拿起一份简历，对朱胤泽说道：“朱先生，关于男一号金燕西，我一开始属意陆毅，但琢磨着他气质太正，少了点纨绔子弟的痞气。后来想到了陈坤，他在《像雾像雨又像风》里演的那个角色，也是民国背景，带着点桀骜不驯，感觉更贴合。”

说着，他朝门外喊了声：“陈坤，进来试戏。”

门被推开，陈坤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俊朗，带着股清冷又张扬的劲儿。

朱胤泽看了一眼，心里暗叹——这时候的陈坤是真的亮眼，那股子少年气混着贵气，确实有几分金燕西的影子。

陈坤站定，刚要说话，旁边的制片人游剑名忽然皱了皱眉：“李导，我怎么觉得……陈坤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李大伟一愣，看向陈坤：“怎么了？陈坤，你再走两步我看看，就从这边走到门口。”

陈坤依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步子迈得不算小，但落地时总带着点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脚下没扎根。

“停。”李大伟抬手，“确实有点问题，你这走路太飘了，不像世家公子，反倒像……”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游剑名接过话头：“大族世家出来的公子，就算是纨绔，骨子里也得带着点沉稳，是那种从小被规矩养出来的气质。陈坤这感觉，还真是差了点意思。”

房间里静了静，陈坤站在原地，脸上掠过一丝紧张。

朱胤泽忽然开口：“我倒觉得未必是坏事。金燕西本就是个不守规矩的纨绔子弟，跟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家公子不一样，走路飘一点，反而能显出他的跳脱。”

李大伟眼睛一亮，琢磨了几秒：“朱先生这话有道理！要不……加点道具试试？道具！给我拿把民国的油纸伞来！”

外面的道具师很快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把棕色油纸伞，伞骨是竹制的，透着股古朴。

陈坤接过伞，撑开，握在手里再走时，手臂自然摆动，伞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股飘劲儿竟被中和了不少，反倒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贵气。

“成了！”李大伟一拍大腿，和游剑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两人又看向朱胤泽，李大伟问道：“朱先生，您看这样……能定下来吗？”

朱胤泽点头：“就他吧。”

陈坤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他快步走到朱胤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朱先生认可。”

“不用谢我。”朱胤泽笑道，“是你自己的气场撑住了角色。好好演，别浪费了这剧本。”

陈坤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退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张馨艺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原来决定一个演员命运的，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