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辞着,旁边的相声门众人却忍不住一阵阵地犯恶寒。
这陈寒白眼看都三十出头了,朱胤泽才二十来岁,他却一口一个“干爹”叫得顺溜,那股子刻意的亲近劲儿,听得人后脖颈子发麻。
有人端着酒杯假装喝酒,眼角却偷偷瞟着这俩人,嘴角抿得紧紧的,显然心里都觉得不太舒服。
朱胤泽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见陈寒白态度坚决,索性摆了摆手:“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你这段时间忙不忙?”
陈寒白眼睛一亮,连忙接话:“不忙不忙,随时等着干爹您吩咐!”
他感觉,朱胤泽这话怕是有别的意思,腰杆下意识又弯了三分。
朱胤泽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不忙,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锻炼锻炼,保持着状态。过些天我跟手下打个招呼,找你做索尼华夏一款新产品的代言人,这活儿你能不能做好?”
这话一出,满桌人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索尼华夏啊,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企业,能拿下他们的产品代言,不光有面子,里子更是厚实——光是代言费,少说也得几十万,这还不算后续可能带来的连锁资源。
陈寒白更是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猛地一拍大腿:“能!怎么不能!干爹给的机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着,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就要倒酒,“干爹,我敬您一杯!不对,今天能认下您这个干爹,是我三生有幸,必须连干三杯,才能表我的心意!”
朱胤泽伸手按住酒瓶,眉头微挑:“喝什么白酒,伤胃。喝啤酒就行,心意到了就成。”
“哎哎,我听干爹的!”陈寒白连忙点头,麻利地换了啤酒,“咕咚咕咚”连灌三杯,放下杯子时,嘴角还挂着啤酒沫。
他放下杯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捧着递给朱胤泽身边的柳言,然后对着朱胤泽深深鞠了一躬:“干爹,那您先吃着,我就不打扰您和各位同行热闹了。这是我的电话,您要是有任何事,不管白天黑夜,随时打给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又转过身,跟桌上的其他人一一拱手打招呼:“各位慢用,我先撤了啊。”
那股子殷勤,跟刚才进门时判若两人。
等陈寒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朱胤泽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得了,大家都坐吧,继续吃饭。”
众人这才缓缓坐下,只是席间的气氛明显变了味。
有人端着酒杯出神,有人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心里头各有各的盘算。
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有点鄙夷陈寒白那副趋炎附势的样子,可转念一想,人家就凭一句“干爹”,就换来了索尼华夏的代言,这几十万的好处,可不是一般人能捞着的。
说到底,还是人家放得下脸面,抓得住机会。
这么一想,刚才那点恶寒,渐渐就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取代了。
朱胤泽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身边的柳言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吃吧,菜都快凉了。”
晚上,郭德刚和王慧回到租住的小院,收拾着东西时,王慧忍不住说道:“那个朱先生,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跟你说的一样。可就是被人叫了几声‘干爹’,就随口给了个索尼华夏的代言,这也太儿戏了吧?”
郭德刚叹了口气,擦着桌子道:“或许在咱们看来天大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想啊,他那种身份,手里的资源多到数不清,一个代言对他来说,可能就跟咱们随手给孩子买块糖似的,算不上什么。”
王慧点点头,感慨道:“也是。单说他给德云社的承诺——所有支出他全部负责,收入全交于德云社财务给演员作为奖金合理分配,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相声演员得挤破头想进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郭德刚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没瞧见陈先生走后,徐德亮那眼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桌上人多,我估摸着他能当场喊出‘干爹’来。”
王慧被逗笑了:“那说明亮子还是要脸的。”
“要脸,但不多。”郭德刚打趣道,顺手抓住她的手。
王慧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脸颊微微泛红,也就任由他握着,嘴角悄悄漾起笑意。
这时,旁边屋子的门帘被掀开,探出个小脑袋,
王慧瞪了他一眼:“磊磊,杵这儿干嘛?回屋背贯口去,明天还得检查呢!”
小脑袋“嗖”地缩了回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