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文熙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异样,便又悄然浮了上来,像藤蔓似的悄悄缠绕住心脏。——如果是这样,其实……我也可以的吧。
朱胤泽唱完一段,又和电话那头嘻嘻哈哈聊了几句,忽然把手机递向霍文熙:“思敏说想跟你说几句。”
霍文熙一怔,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定了定神才说道:“杨小姐,您好。”
电话那头的杨思敏不知说了些什么,霍文熙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她看了一眼朱胤泽,说道:“阿泽,我能不能和杨小姐去里面说几句话?”
朱胤泽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霍文熙拿着手机,转身走进了化妆间内侧的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打开,霍文熙走了出来,将已经挂断的手机交还给他,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太多异样。
朱胤泽接过手机揣进兜里,没多问。霍文熙却先开了口:“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们刚才聊了什么吗?”
朱胤泽笑了笑:“当然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还用得着我问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霍文熙挑眉:“那如果我不想告诉你呢?”
“不想说就不说呗,”朱胤泽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大事。”
“你没问,我也没说,你怎么就断定不是大事?”霍文熙追问。
“如果真是重要的事,”朱胤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思敏就不会让你把电话挂断了。”
霍文熙摇头:“你错了,我们刚才聊的事,非常重要。”
朱胤泽却笑了:“不,是你错了。或许在你看来它很重要,但在思敏眼里,未必如此。否则,以她的性子,一定会直接告诉我。”
霍文熙看着他坦然的样子,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一字一句地问:“如果……她真的有事情瞒着你呢?”
“瞒着就瞒着呗,”朱胤泽依旧轻松,“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霍文熙咬了咬嘴唇,声音沉了几分:“如果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全部身家,关系到你手里那15%的股份呢?这还不够重要吗?”
朱胤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舞台方向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在我拿到索尼股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亲自去管理。
后来把一切交给思敏,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发现,一个人光有钱没实力,遇到麻烦时会很无力;二是思敏确实适合做这个,而且她自己也喜欢这份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所以对我来说,这股份能赚多少钱,真的不重要。哪怕明天一早,我突然一无所有,赔得精光,我也不会难过。但如果思敏因为把我的钱赔光了而自责难过,那对我来说,才是最要紧的事。”
霍文熙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或谎言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太过坦荡,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映不出半分虚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无奈:“我输了。刚才我和杨小姐打了个赌,赌的内容就不说了,但结果是,我输了。”
朱胤泽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赌了什么?”
霍文熙却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她?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你的女人?”
朱胤泽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任何亲人。对我来说,我的女人就是最亲近的人。如果连她们都不能相信,那我真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信任了。”
霍文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打起了精神,说道:“等演唱会结束了,我找家夜总会,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怎么样?”
朱胤泽挠了挠头:“这个我得问问芳姐,看她的意思。”
“这种事你都不能做主?”霍文熙有些意外。
“不能。”
“为什么?”
朱胤泽笑了,指了指外面舞台的方向:“因为今天是她的演唱会,她最大。”
霍文熙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但是,面对这样的答案,她真的无话可说。
外面的演唱会已渐渐接近尾声,舞台上的灯光愈发璀璨。
刘得华与梅艳芳并肩站在中央,向台下依旧热情不减的观众深深鞠躬,掌声与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久久未息。
直到观众们恋恋不舍地开始退场,二人才相视而笑,一同走下舞台。
刘得华刚到后台,他的助理便匆匆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刘得华点点头,来不及多聊,便带着助理急匆匆离开——他还要赶凌晨的飞机,飞往泰国拍夜戏,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没过多久,荣祖儿、阿萨和阿娇也雀跃地冲进了后台,一见到梅艳芳,就像三只欢快的小鸟般围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