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和大哥都没料到,一个不起眼的钉子户,居然能牵扯出省委秘书长——呵呵,可能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朱胤泽沉默片刻,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涩:“我只是觉得,二哥和你们混在一起,迟早要被牵连。”
“我尼玛!”苏星奇忍不住爆了句粗话,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就因为这个?你还真是二哥的好兄弟,护得比谁都紧。”
他看着朱胤泽,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沧桑:“老五,你坐下,三哥今天好好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朱胤泽依言坐在床上,看着苏星奇。
苏星奇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那张被易容成肖楠模样的脸,指尖划过脸颊,像是在触摸一层虚假的皮囊:“三哥不问你那易容术是从哪学的,也不问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给老四报的仇——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但我必须告诉你,你小子以后混社会,得记住几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可以多交朋友,三教九流都能交,但绝不能让任何人探到你的底。你的能耐、你的底牌、你的软肋,都得藏好了,露一点就可能被人拿捏。”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可以让别人知道你的实力,甚至可以故意露些锋芒,让他们不敢轻易招惹你。但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弱点——你心软,重情义,这在普通人之间是好事,可在我们这圈子里,就是致命伤。”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第三,交朋友可以,但不能交心。商场上、道上,能长久的只有利益捆绑,谈感情?那是最傻的事。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因为一块地盘、一笔钱反目成仇,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最后一点,”苏星奇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朱胤泽脸上,“作为一个想往上走的人,可以没有菩萨心肠,但必须有雷霆手段。该断的时候就得断,该舍的时候就得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时候,放弃一条路,是为了守住更重要的东西。”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朱胤泽心上。他没想过在这些刀尖上滚过的人眼里,自己的“心软”和“重情”竟藏着这么大的隐患。
苏星奇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过去忽略的盲区——原来真正的生存法则,远比他想的更冷酷,也更现实。
朱胤泽看着苏星奇,忽然觉得这位三哥和已经去世的肖楠的身影有一丝重合。每一句话里都似乎浸透着血与火的教训,让他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两个小时后,机场广播里传来清晰的登机通知,前往济州岛的航班开始检票了。
苏星奇拎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朱胤泽,那眼神里有嘱托,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走上前,用力抱了抱朱胤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怀里:“走了。”
朱胤泽看着他转身走向安检口的背影,那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算起眼,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清早,辽宁省沈阳市,壹号院别墅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光中。
这里的别墅依山而建,绿树环绕,安保严密,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一栋独栋别墅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质地考究的真丝家居服,从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起身。
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房间时,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卧室门竟然开着。
男子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一向谨慎,睡前必定会反锁房门,更何况昨晚临睡前他明明记得亲手锁好了门。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目光落在卧室靠窗的写字台上,那里赫然放着一个灰色的牛皮纸信封,样式普通,却在整洁的书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缓步走到写字台前,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又瞥了眼半开的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楼梯是实木打造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楼梯口,看见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优雅地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女人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会儿才起呢。”
男子没有接话,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刚才来没来我房间?”
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微微皱眉:“你忘了?你的房间一向不允许任何人进,我怎么会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男子没有再追问,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身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反锁。
再次走到写字台旁,他盯着那个灰色信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过了半晌,才伸手拿起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纸飘落在桌上,其中两张是复印的账目,上面的字迹细小而密集,记录着一些模糊的收支;
最后一张纸上,贴着几个从报纸或打印纸上剪下来的打印字,拼凑在一起,赫然是:“保住刘勇的命,要不然,你们全部给他陪葬。”
“呵。”男子一把将白纸揉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瞬间布满红血丝,他低声骂道:“废物,全是废物!”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烦躁。
……
一个星期后,刘勇的案子如期提起公诉。
法庭上,证据链条看似完整,最终判决结果下来:刘勇因多项罪名成立,被判有期徒刑12年。
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最终被关押进了管理相对宽松的辽西康复监狱。
面对这样的判决,刘勇表现得十分平静,大方表示不会上诉。
大半个月后的5月1日,劳动节这天,沈阳的一家剧院里锣鼓喧天——“姚本杉杯”东三省二人转大赛正式开幕。
与此同时,东三省民间艺术团宣告成立,经纪部、演艺部、法务部、影视部同时挂牌开张,场面搞得十分热闹。
姚本杉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容光焕发,意气风发。
他手里握着从朱胤泽那里“抢”来的五千万启动资金,身边有专业的安保团队保驾护航,还有几个从各地挖来的得力员工辅佐。
开幕式一结束,他就带着团队穿梭于东三省各个着名的剧院、剧团,凭着豪爽的出手和广阔的人脉,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收拢了各色二人转人才四十余人,有老艺人,也有年轻的好苗子。
东三省民间艺术团的声势越来越大,发展得势如破竹,如火如荼。
连着名导演张艺谋都听闻了风声,特意带着自己筹备已久的第一个贺岁电影剧本找到了姚本杉,力邀他出演电影的男一号。
姚本杉看过剧本后,觉得角色与自己的经历有几分契合,欣然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