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嫂那边……”朱胤泽有些担心。

“放心吧，”苏星奇苦笑一声，“我和她几年前就离了婚，财产也早就做了分割，她手里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就算查也查不到她头上。有二哥和二嫂照看着她和孩子，我暂时还不担心。”

“那二哥呢？你和大哥都出了事，他一个人能撑住吗？”

苏星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个你更可以放心。从一开始，二哥就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干净的。他所有的生意都是借着我们的手做的，钱也是经过我们中转给他的，账目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只要我和大哥不说，谁都查不到他头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住他。”

朱胤泽听着，心里一阵苦涩，忍不住问道：“你们……就这么信得过二哥？”

苏星奇抬头看他，眼神复杂：“老五，你不懂。我们四兄弟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一起摸爬滚打，自从结拜那天起，就把后背交给了对方，彼此是最大的信任和依靠。现在大哥和我倒了，老四也不在了，只剩下二哥，我们必须保住他。”

朱胤泽沉默片刻，问道：“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打算怎么做？”

“拿着‘护身符’逃出国外，”苏星奇语气肯定，“只要我能逃出去，手里握着那张牌，大哥的命就一定能保住，也没人敢动二哥。”

“护身符？那是什么？”朱胤泽好奇。

苏星奇压低声音，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是一份我们这些年跟官、商、黑打交道的交易证据，里面牵扯了不少人，足够拉一大帮人下马。”

朱胤泽皱眉：“那你们为什么不拿着这个去找你们的后台老板？让他帮忙斡旋一下？”

“老五，你还是太年轻，”苏星奇摇头，“底牌这种东西，只有在最后决定生死的时候才能打出来。最重要的是，它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威慑力。真把它交出去，就是鱼死网破了，到时候谁都保不住我们。”

朱胤泽想了想，抬头看着他：“三哥，如果你信得过我，把护身符交给我。然后告诉我，你们的后台老板到底是谁。我会用一个合适的方式让他知道，护身符在我手上。他投鼠忌器，怎么也得给大哥留条生路。至于你，我用化妆术给你伪装一下，保证能安全送你出国。”

苏星奇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老五，你能冒险过来看我一眼，三哥就已经很满足了。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要知道，这水里全是刀子，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要命的。”

朱胤泽晃了晃手腕上那串绿玛瑙手链——这是当初苏星奇送他的见面礼，笑道：“三哥，有道是拿人家的手短，我现在手都快短到胳膊肘了，能不管吗？”

苏星奇看着那串手链，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我就知道，二哥的眼光从来不会错。老五，我听你的。”

说着，他凑近朱胤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朱胤泽听完，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巨震——是他？以那人的地位和权势，怎么会坐视不管，任由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苏星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这些人的心思比墨还黑。你以为他们不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消除所有后患吗？

你信不信，如果这次我和大哥都倒了，下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二哥。甚至，我怀疑，这次大哥遭遇的事件，很有可能就是他要在上位之前，清洗我们这些背景不太干净的人了。

但只要我拿着护身符逃出去，他就绝对不敢动二哥——他的确身居高位，但是，鱼死网破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哪有什么真正的情谊。”

苏星奇深吸一口气，缓缓脱下外套，又掀开里面的贴身T恤，露出结实的上身。

在他的胸口，用透明胶布层层叠叠地粘贴着一个巴掌大的牛皮日记本，边角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朱胤泽伸手接过这本带着体温的日记本，指尖触到胶布的黏性，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警匪片里的桥段，而自己倒像个反派。

他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驱走，翻开日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从1986年开始，直到2000年春节前的所有账目：哪个银行账号向哪个账号转了多少钱，每一笔黑账的来龙去脉，甚至连交易时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本沉甸甸的罪证实录。

“收好了。”苏星奇低声道。

朱胤泽点点头，把日记本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默念一声“收”，那本子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系统背包。

“三哥，你闭上眼躺到床上去，我给你化妆。”

苏星奇没有丝毫犹豫，听话地躺到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朱胤泽的指头尖泛起微光，将“脱胎换骨易容术”施展开来。他的手指在苏星奇脸上轻轻捏揉，调整着骨骼的轮廓、皮肤的纹理，连眼角的细纹、鼻翼的痣都一一修饰。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他拍了拍苏星奇的肩膀：“好了，起来看看。”

苏星奇被他叫起来，走到屋里唯一一面掉了漆的镜子前，顿时吓了一跳——镜中的人眉眼、颧骨、下颌线，竟和死去的老四肖楠有七分相似，若不细看，几乎能以假乱真。“你……你这是易容术？怎么可能这么像？”

他摸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思议。

“别感叹了，”朱胤泽催促道，“你不是说这里是四哥的安全屋吗？他肯定提前留了假身份吧？”

苏星奇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身份证、户口本和护照，照片上的人正是肖楠的相貌，名字却写着“林志伟”。

“这些都是老四早年间备下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苏星奇感慨道，又指了指墙角的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老五，我要出国，带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这里面是三袋现金、一袋金条，你都收起来，留着自己花，也算三哥给你留个念想。”

朱胤泽走过去数了数，现金足有上百万，金条也有十来根，沉甸甸的压手。“你要去哪个国家？怎么走？”他问道。

苏星奇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你把我送到秦皇岛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三哥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给自己在国外的银行留两手底牌。”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朱胤泽也放下心来，跟着笑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奥迪A6再次驶上公路，朝着秦皇岛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