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四哥拿下那个夜场时,李征光就动过心思,想劝四哥归顺加代,一来能向加代表忠心,二来想借着四哥的夜场当跳板,把势力插进来。可惜啊,四哥根本没理他。”
“现在四哥不在了,李征光盯着那块地盘快盯出花来了,金颂徳也想趁机吞掉,两人因为这事私下里已经动过好几次手了,就差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彻底撕破脸。”
肖蔷看着他眼中的算计,隐约明白了什么,追问:“那你想干什么?”
朱胤泽冷笑一声:“哼,我来给他们添一把火,让他们狗咬狗去。”
午夜的京城,亮马河畔的“蓝色风情”夜场正是最喧嚣的时候。
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像鼓点般砸在人心上,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把一张张年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染着绿毛、粉毛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摇摇晃晃,嘴里跟着台上烟嗓DJ喊着粗口歌词,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二楼的包厢栏杆处,李征光斜倚着护栏,一只手搂着个二十来岁、画着烟熏妆的女人,另一只手夹着烟,正跟几个手下说着地盘上的琐事。
女人娇滴滴地往他怀里蹭,他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里满是嫌弃。
突然,“嘀——嘀——”刺耳的防火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得刺破了夜场的嘈杂。
“怎么回事?”李征光猛地站直身体,眉头紧锁,“哪里失火了?”
正愣神的功夫,几个负责楼层巡视的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直奔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争先恐后地抬脚踹门。
“砰!砰!砰!”门板被踹得哐哐响,却纹丝不动,反而有阵阵浓烟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李征光赶紧冲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这房间着火了?”
“是啊,光哥!”一个小弟急得满脸通红,指着紧闭的房门,“这间房的警报响了,肯定是着火了!可门被从里面堵死了,根本进不去!”
“里面有客人?”
“有一个,”另一个小弟补充道,“点了俩果盘、两提啤酒,说等朋友。不过听他口音,不像是咱这儿的,倒像是个棒子。”
“棒子?”李征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把门给我撞开!”
几个小弟立刻使足了力气,猛力交替撞门,发现撞不开之后,又一起撞。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终于被撞开,一股浓烟夹杂着火苗“呼”地一下喷了出来,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弟来不及躲闪,头发和眉毛瞬间被燎得焦糊,疼得嗷嗷直叫。
后面的人反应快,赶紧抄起墙角的灭火器,拔下保险销就往里面喷。
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总算压下了火势。
十来分钟后,火彻底灭了。
李征光满身黑灰,头发被熏得卷了起来,脸上一道一道的黑印,狼狈得像只被烤过的落汤鸡。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好不到哪去,手里还攥着空了的灭火器,看着眼前烧得只剩框架的包厢,以及那扇大敞四开、明显是人为破坏的窗户,气得浑身发抖。
“操!他妈的死棒子!”李征光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哐当”一声翻倒,“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给我叫人!今晚就让金颂徳知道,惹恼了我李征光的下场!”
……
凌晨时分,朝阳区东北部望京地区,棒子们最大的娱乐场所“望京夜总会”突然闯进三十多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个个手持钢管、木棍,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
遇见试图反抗的保安和服务生,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夜总会老板金颂徳恰好不在,他停在门口的限量版跑车被砸得面目全非,成了一堆废铁。
混乱中,还有十多个无辜顾客被波及受伤,哭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狼藉。
等到辖区警察接到报警赶来时,那群闹事的人早就趁着夜色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消息很快传到了金颂徳耳朵里。
这位在朝阳区棒子圈里颇有威望的领头人,当时就炸了,在电话里用生硬的中文破口大骂,撂下电话就开始疯狂摇人,誓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朝阳区和邻近几个区彻底乱了套。
金颂徳的小弟和李征光的人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在对方的酒吧、KTV、餐馆轮番“开片”——今天你砸了我的店,明天我就烧了你的仓库;这边刚打完一架送进去三个,那边就堵在路口砍伤你五个。
街头巷尾时不时就传来打斗声,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当代古惑仔的戏码。
毕竟是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性斗殴很快惊动了警方。
大批警察上街巡逻,抓了不少参与打斗的小喽啰。
而李征光和金颂徳背后的势力也坐不住了,开始出面斡旋,希望能尽快平息事端。
最终,由加代出面组了个局,把李征光和金颂徳都请到了东城区的八福酒楼。
酒桌上,两人先是互相指着鼻子叫骂,把这些天的火气都发泄出来,差点当场又打起来。
好在加代在中间软硬兼施,又是摆道理又是许好处,调停了大半天,双方才不情不愿地罢手,算是暂时停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