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三哥。”朱胤泽侧身让他们进来。

三人来到客厅那张临时当餐桌的麻将桌边，姚本杉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下酒菜：煎酿回锅鱼、拍黄瓜、熏酱拼盘，还有一碟刚出锅的卤鸡爪，都是些顶饿又下酒的硬菜。

苏星奇拧开酒瓶，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姚本杉和苏星奇各自倒了满满一杯酒，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

姚本杉推开窗户，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雪后的寒气。两人举起酒杯，对着漆黑的夜空，声音有些发颤：“老四（大楠），喝酒了！”

酒液洒向窗外，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弧线。

回到桌边时，两人的眼眶都红了，灯光下能看到未干的泪痕。

姚本杉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朱胤泽，声音带着几分艰涩：“老五，你会不会瞧不起我们三个当哥哥的？自己兄弟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却像个缩头乌龟，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反倒要让你一个弟弟来操心。”

朱胤泽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半杯，轻轻晃着：“二哥，这话就见外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两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有自己的难处，不会是真的撒手不管。”

苏星奇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老四出事的第二天上午，省厅的人就找来了，把我、大哥还有你二哥叫到一起谈话。

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说‘你们兄弟几个的关系，我们清楚得很，千万别做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事，真闹翻了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怕我们私下报复，搞出乱子。”

姚本杉喝了口酒，辣得眼圈更红：“从那会儿起，我就知道，老四的死绝不是意外，背后肯定有黑手。

但如果不是你找向强调查，我压根想不到会牵扯到京城的加代。”

苏星奇给自己又倒满酒，语气里满是懊悔：“如果上半年，我能多劝老四一句，让他别跟京城那边的人起冲突，说不定……说不定就没这回事了。”

话没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姚本杉揉了揉发紧的额头，看向朱胤泽，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大哥又打了几个电话，想托关系，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拒了。

老五，你听二哥一句劝，加代这个人不简单，不仅心狠手辣，手段更是通天，明里暗里的靠山不知道有多少。

你还年轻，又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亿万身家，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千万别为了这事以身犯险，不值得。”

朱胤泽却笑了，端起自己那半杯酒抿了一口，语气轻松：“二哥，三哥，你们想多了。我可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过了年才十九，明面上的女人就有四五个，日子过得滋润着呢。这点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不会乱来。”

姚本杉皱着眉打量他，见他神色如常，不像在说假话，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小子的眼神深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人琢磨不透。

兄弟三个没再多说，闷头喝起酒来。

姚本杉酒量本就不算太好，加上心里憋着火，还没喝到大半斤，就醉得不行了，趴在桌上，手指着窗口含糊地骂：“以前用着我的时候都他妈的对我兄弟长兄弟短，现在就他妈喊我名字，还他妈戴天王表跟我谈话，我用得着你去戴表吗？你他妈手腕才多粗？配戴天王表吗？？”

朱胤泽本来酒量就小，今天没人催他，一杯酒喝了大半个钟头，还剩小半杯在杯底晃悠。

苏星奇今天话特别少，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跟自己喝酒，偶尔嘴里嘟囔几句，像是在跟肖楠说话。

“老五。”苏星奇忽然抬起头，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三哥？”

苏星奇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大哥的公司现在在跟一个省级的大项目，拆迁的事已经进行到一大半了。这生意要是成了，不仅他在圈子里的位置能再提一提，到手的利润至少上亿。

所以……大哥现在很为难。要说赚钱，我们现在都不缺这点，但我们想彻底‘上岸’，摆脱以前的圈子，这点钱还不够铺路的。”

他看着朱胤泽，眼神诚恳：“老五，你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把这项目稳稳当当做完，喘过气来。到时候，不管他是深圳的大佬，还是京城的教父，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只不过现在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你明白吗？”

朱胤泽笑了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三哥，真不用这么说，我懂。我明天就回京城了，这边的事你们多费心。”

苏星奇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听的……你这性子，唉，都是个够义气的。老四能认识你，是他的福分。”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扔到朱胤泽面前：“这里面是加代和他手下几个核心人的照片，还有名字、常去的地方，都是我托人连夜弄来的。报仇时，别认错了人。记住，这事……别让大哥和二哥知道。”

说完，他挣扎着站起身，朱胤泽连忙上前扶他。

两人一起把醉得瘫在桌上的姚本杉架起来，苏星奇脚步虚浮地搂着姚本杉的腰，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自己小心。”

门关上后，朱胤泽拿起那个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每张背面都用笔写着名字和简单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随手将照片收进了系统背包，端起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酒，对着窗外的夜空，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朱胤泽就带着肖蔷赶往机场。

原本他计划直接把肖蔷送回东离岛，让她远离这些是非，可这丫头像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一路上磨磨蹭蹭，最后干脆堵着机场安检口，红着眼眶说：“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到时候让你一辈子都欠着我哥的！”

朱胤泽被她缠得没辙，只能叹着气把她带回了京城的紫玉庄园。

车子刚开进别墅大门，就见穿着一身白色女仆装的杨雪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动作麻利又规整，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在这扫院子？这是你该干的活吗？为什么不请清洁工呢？她们两个呢？”朱胤泽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杨雪快步跟上，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动作娴熟地挂好，才规规矩矩地回答：“梅姐一早就回香江了，说是那边有个慈善晚宴要出席；思敏姐去公司了，索尼华夏那边有几个项目等着她签字。”

肖蔷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栋气派的别墅，目光落在杨雪身上时，突然促狭地笑了：“哇，朱大老板可以啊，这是金屋藏娇？”

朱胤泽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助理杨雪，负责打理我的工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