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舞台上面对过数不清的观众,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台下的目光比聚光灯还要灼热。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追捧,只有纯粹的欣赏,像一汪清水,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朱胤泽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随着旋律轻轻摆动的肩线,忽然觉得这偌大的演播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的歌声在耳边流淌。
他好像能透过这歌声,看到她这些年走过的路——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幕后独自扛下所有,像一朵在风雨中倔强绽放的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副歌响起时,梅艳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目光从朱胤泽身上移开,望向更远的地方,仿佛在对所有聆听者倾诉。
但朱胤泽知道,刚才那短暂的相望,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身边的杨思敏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台,了然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梅艳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裙摆如绽放的花瓣般散开。
她再次抬眼,又一次看向第一排,朱胤泽正举着苹果,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梅艳芳对着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容藏在浓妆之下,却比聚光灯还要明亮。
朱胤泽放下茶杯,轻轻鼓着掌,心里想着:这朵“女人花”,果然怎么看都看不够。
又过了几个歌舞节目,终于轮到侯跃文和石富宽登台,表演相声《谁让你是优秀》。
聚光灯亮起,两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还没开口就引得台下一阵鼓掌和轻笑。
等到侯跃文手里捏着个红色证书,满脸“不情愿”地递给石富宽,扬着嗓子宣布:“其实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功名利禄。在我看来,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观众们的鼓掌!”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喝彩声,掌声雷动。
石富宽慢悠悠打开证书,清了清嗓子念道:“艺术人生奖励证书!”
侯跃文连忙摆手,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让大家见笑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该演员,处处发挥模范带头作用。”石富宽继续念着,眼神瞟向侯跃文。
侯跃文挺起胸脯,一脸得意:“这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之事嘛。”
“善于团结同志,助人为乐。”
侯跃文眯起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嗨,这都成习惯了,改不了喽。”
“一贯任劳任怨,工作不分分内分外。”
侯跃文两手一摊,故作无奈:“没办法,一切都瞒不过领导的眼睛。”
石富宽突然提高声调,念出最后一句:“经研究决定,特将‘艺术人生’光荣称号授予——石富宽同志!”
侯跃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一歪就开始东摇西晃,嘴里还哼哼着:“哎哟……我头晕……”
石富宽赶紧伸手去扶,对着台下大喊:“喂喂喂,跃文,跃文醒醒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喂,救护车,快来救护车!救人啊!”
看着侯跃文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接着,侯跃文索性在台上撒泼耍赖,拿着评选条件对石富宽冷嘲热讽,句句带刺,最后被石富宽佯装生气地“赶”了下去。
按原计划,他本该坐在台侧台阶上,和台上的石富宽一唱一和抬杠。
可侯跃文眼珠一转,抬眼就瞥见了第一排朱胤泽那张桌子——杨思敏刚去了卫生间,正好空着个座位。
他心里一动,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咚”地一声坐在朱胤泽旁边,手里还攥着个没撒手的话筒。
台下观众见状,顿时来了兴致,欢笑声比刚才更响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朱胤泽正剥着橘子,见他坐过来,笑着递过去一瓣:“三哥,吃个橘子,消消气。”
侯跃文手里的话筒没关,朱胤泽这话直接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演播厅,连屏幕前的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家伙,全华夏都知道了,这第一排坐着的年轻人,竟是侯跃文的“兄弟”。
侯跃文也不客气,接过橘子就塞进嘴里,边嚼边对着话筒抱怨:“兄弟,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一向淡泊名利,可石富宽这是背后搞小动作啊!太不像话了!”
台上的石富宽听见了,佯装怒喝:“侯跃文!你把橘子给我放下!凭什么吃人家的橘子?有本事上来接着说!”
侯跃文“噌”地站起来,对着话筒嚷嚷:“要你管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呐,‘艺术人生’的演员不仅欺负我,还要欺负观众朋友啊!”
朱胤泽也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帮腔”:“三哥,他这么欺负你,我都看不下去了。”
侯跃文一把攥住他的手,还假模假样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对着话筒哽咽道:“兄弟,你可得帮哥哥我出口气啊!”
朱胤泽一本正经地说:“三哥,要不这样——让他一个人在台上说相声,你在台下给他捣乱,我再号召全体观众朋友给你捧场,帮你把‘艺术人生’这称号夺回来,怎么样?”
侯跃文眼睛一亮,激动地拽着他:“兄弟,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朱胤泽点头。
“观众朋友能听你的?”
“不信你问问,在座的朋友们,哪个不同情你的遭遇?”
侯跃文立刻看向了观众席,观众席也适时的响起了掌声和叫好声。
侯跃文顿时来了精神,学着京剧演员的架势,对着台上大喝一声:“姓石的,有能耐你自己说相声!!”
石富宽在台上接住话茬,一拍大腿:“自己说就自己说,你以为我不会呀?”
他转向观众,笑眯眯地开了腔,“那我就踏踏实实给大伙说一段——说我们那有一老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