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香江人,为什么不在香江找投资啊?”朱胤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江那么多大老板,都不缺钱啊。”
陈果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朱先生,不瞒您说,香江的电影已经陷入了低潮。我这个人呢,又是个拍艺术片的,这类片子在香港很难回本——香港地域小、物价高,艺术片受众本就小众,若票房不佳或无法上映,投资人会血本无归,也就没人愿意持续投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了些:“我的第一部戏《香江制造》,还是靠刘得华拿出的60万港币和一些剩余胶片才得以开拍。
这部戏,反映的社会现实不仅是香江的,还有关于大陆的,所以,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在大陆找找投资。”
朱胤泽听完,站起身拿过茶壶,给陈果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杯沿。
陈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在香江,端茶谢客是不成文的规矩,这动作无疑是在暗示拒绝,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准备起身说句“打扰了”。
可朱胤泽却先开了口,语气平静:“老陈,你是老霍带来的朋友,就冲这一点,我都会高看你一眼。”
他看向霍建起,继续道:“老霍这个人很靠谱,上次我给他两倍的投资,他绝大多数都花到了电影的拍摄上,剩了一些钱也都用在了后期制作上。按理来说,就算他悄悄拿走几十万,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他没有。”
霍建起一听,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光彩,笑道:“那是自然,朱先生信得过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朱胤泽笑了笑,又看向陈果:“我这个人很简单,你要赚钱,我可以理解,毕竟许多人都缺钱,但是你不能糊弄我。
老霍,你也别怪我,上次我特意多给那些钱,其实是有点不怀好意,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霍建起恍然大悟,随即笑道:“这么说,我这是通过考验了?”
“没错,你通过了。”朱胤泽点头,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陈果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心里却依旧没底。
朱胤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果身上,语气郑重了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香江拍戏,拍喜剧、恐怖、黑帮、警匪片,都有人抢着投资。但你居然想拍文艺片,还是反映社会底层现实的文艺片,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
陈果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执着:“我只是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些被忽略的人和事,也该有人替他们说句话。”
朱胤泽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陈果举了举:“没错。在我看来,不管是做什么,这个世界总要有人说点真话。老陈,这戏,我投了。”
这话一出,陈果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涌上热意,他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用力喝了一大口,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茶水有些烫,却暖得他心里发颤——原来,这杯茶不是谢客,是解渴,是希望。
“谢谢您,朱先生!”陈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什么,”朱胤泽笑了笑,“我可是有条件的。”
这时,热菜陆续端了上来,红烧牛尾冒着热气,葱烧海参香气扑鼻。
霍建起张罗着给众人布菜,笑着说:“来来来,趁热吃,这可是鸿宾楼的招牌,错过就可惜了!”
朱胤泽用筷子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红烧牛尾,放进陈好碗里,又给柳言夹了块软糯的海参,这才看向陈果,慢悠悠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部《北妹》应该是冲着国外的电影节去的吧?女主角定下来了吗?”
陈果看了看坐在朱胤泽身边的陈好和柳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一个备选人选,是中戏的学生,底子还不错。”
朱胤泽没看他,只指着陈好说:“女主角换成她,其余的角色你自己定,我不管。”
陈果顿时急了,刚想开口说陈好没什么大银幕经验,朱胤泽却先一步打断他:“演技不足可以练,一次不行就多拍几遍,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五十遍,总能拍到你满意为止。
至于钱,你不用担心,全算我的——先给两百万启动资金,不够随时追加。最重要的是,只要片子能得奖,不管什么电影节,拿一个奖,我额外给你十万奖金。”
陈果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财大气粗”,他看看身边一脸坦然的霍建起,又看看对面眼神清亮的陈好,心里一番挣扎,最终狠狠心点了点头:“行,朱先生既然信得过陈小姐,我没意见。”
酒足饭饱后,朱胤泽从包里掏出一个剧本,递给霍建起和陈果:“你们帮我看看这个本子,给点意见。”
二人接过剧本,封面上“夜店”两个字简洁明了。
起初他们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老板一时兴起写的玩票之作,可越往后看,眼睛瞪得越大——剧本里的人物鲜活立体,便利店的封闭空间里,各种冲突环环相扣,连角色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眼神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专业得不像业余手笔。
两人不由得收起了轻视,脸上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
陈果率先看完,抬头看向朱胤泽,语气里满是惊叹:“朱先生,这个剧本是谁写的?功底太扎实了。”
“我昨晚写出来的,”朱胤泽轻描淡写地说,“你觉得怎么样?拍出来效果会好吗?”
“嗯?”陈果愣住了,“朱先生以前学过编剧?”
“没有,就是平时喜欢琢磨故事,算是自学吧。”朱胤泽笑了笑,“你先说说,这剧本要是拍出来,前景如何?”
陈果和霍建起对视一眼,由陈果开口:“朱先生,这剧本写得太专业了,连演员的神态、动作和场景细节都描述得极其详尽,简直是拿过来就能拍——任何一个导演只要照着本子走,有剧组就能立刻开机。
至于效果,那就看导演的风格了,不同人拍出来,味道肯定不一样,但底子摆在这儿,差不了。”
霍建起也忍不住点头:“作为导演,我必须说,这剧本的专业程度,就算是电影学院编剧系毕业的学生,也未必能写得这么透彻。要不是您亲口说,我真不敢相信是业余创作。”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朱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这部《夜店》能不能让我来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