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走到酒店大堂,刚要往外走,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酒店经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朱先生,您上个月续订的房间今天正好到期,请问还需要继续入住吗?我们可以给您按会员价续住。”
朱胤泽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的,您慢走。”经理躬身相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还在嘀咕——这位住了一个月的年轻客人看着不起眼,出手却阔绰得很,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朱胤泽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奥迪A6。
车子落了一层薄灰,却掩不住崭新的光泽,毕竟才买了没多久。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哈尔滨的街道上开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却驱不散胃里传来的空虚——直到一阵“咕咕”声清晰地传到耳中,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一个月”没吃饭了。
“得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他嘀咕着,赶紧靠边停车,降下车窗四处张望。
不远处有个小广场,几个大妈正随着音乐跳广场舞,广场旁边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招牌上写着“回味小吃”四个红底白字,看着挺接地气。
“这名字有点意思,就这儿了。”朱胤泽推开车门,抬脚走了进去。
饭店不大,也就四五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暖气片上还晾着几串红辣椒。
一个系着花围裙的胖胖的老板娘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朴实的笑:“小伙,吃点啥?咱这儿有家常菜,全是东北特色,保准实惠。”
朱胤泽扫了眼墙上贴着的菜单,菜式不少,他笑着说道:“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啥好吃。老板娘,你就捡拿手的,给我来个四菜一汤就行。”
“好嘞!”老板娘嗓门亮堂,“您先找地儿坐,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朱胤泽选了个靠近门口的角落坐下,方便照看外面的车。
门外的小广场上,几个老头围在石桌旁打扑克,“吆五喝六”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你这牌打得臭”“输了可别赖账”的笑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透着股市井的热闹。
他打量着饭店里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张东北风景照,桌子上的醋瓶酱油瓶擦得锃亮,墙角的小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
没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个小碟走了出来,碟子里摆着两个干红辣椒,表皮有点烧得发黑,看着就够劲。
见朱胤泽眼神里带着疑惑,老板娘笑着解释:“这是咱自己家炕头上烧的辣椒,等会儿酸菜汤上来,你把它砸碎了拌进去,那叫一个开胃,好吃得很!”
朱胤泽恍然大悟,笑着点头:“谢谢老板娘,我一会儿试试。”
又过了十来分钟,菜陆续端了上来。
先上的是肉段烧茄子和软溜豆腐,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接着是酸菜汤,酸香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最后是干炸小排和酱炖杂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朱胤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软溜豆腐。
豆腐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面衣,过了油,咬一口外焦里嫩,裹着的芡汁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葱香,“嗯,好吃!”
他又夹了块干炸小排,排骨炸得金黄酥脆,轻轻一咬就能脱骨,上面还撒了层秘制的拌料,带着点芝麻和孜然的香味,吃着竟有几分烤肉的滋味,越嚼越香。
肉段烧茄子更是下饭,肉段炸得外酥里嫩,茄子吸足了汤汁,表皮微微带点焦边,挂着的咸香汤汁裹在上面,一口下去,茄子的绵软和肉段的紧实融合在一起,好吃得都舍不得多嚼两口,直接就着米饭咽了下去。
尤其是那道酱炖杂鱼,里面有鲫鱼、鲶鱼、嘎牙子,条条都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能脱刺。
用的酱显然不是普通农家酱,带着点独特的咸甜,把鱼的鲜味完全吊了出来,鱼肉吸足了酱香味,连汤汁拌米饭都香得让人跺脚。
酸菜汤也熬得地道,酸菜酸爽开胃,里面的五花肉片炖得烂糊,喝一口浑身都暖和。
只是那烧辣椒,朱胤泽试了一点,辣得直吸气,实在吃不惯,最后还是没放多少。
他胃口大开,一口气扒了四大碗米饭,一桌子菜码不小的四菜一汤,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时,看着空盘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小伙,你这身材看着挺匀称,没想到饭量是真不小!这可把我家今天的菜底都给吃光了。”
朱胤泽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笑着说道:“老板娘做得太好吃了,忍不住就多吃了点。多少钱?”
“不多不多,一共一百五十八块!”老板娘麻利地算着账,“看你能吃,给你抹个零,一百五!”
朱胤泽掏出现金付了钱,总觉得老板娘的话有点怪怪的。
出了饭店,朱胤泽刚走到奥迪A6旁,伸手拉开车门,就看见落在驾驶位上的的手机“叮铃铃”响个不停。
他赶紧掏出来,入手居然滚烫滚烫的,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我靠,这是谁啊,打这么多电话?”朱胤泽皱着眉按下接听键。
“哼,你终于舍得开机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好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气鼓鼓的,像是攒了一肚子火。
朱胤泽失笑:“好好,这是打了多少个电话?手机都快被你打炸了。”
“不要你管!”陈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一个多月不开机,你想干嘛?芳姐打不通,我也打不通,你跑哪去了?要不是你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你出了国,我都要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嗯?我的秘书?”朱胤泽愣住了,“我哪来的秘书?”
“装!继续装!”陈好显然不信,“那个‘潘金莲’不就是吗?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唉,我瞒你干嘛。”朱胤泽哭笑不得,“我是真不知道杨思敏成了我秘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