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很忙啊,”朱胤泽咂舌,“我看这大厦里既有写字楼,又有酒店和娱乐城,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瞧见底下有个拳馆,这么多摊子,哪顾得过来?”
肖楠哈哈大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老五,你说的没错,按理来说我确实该忙得脚不沾地。但我把所有事都交给底下人去做了,该放权就放权,我落得个清闲。”
“可你就这么相信他们?”朱胤泽有些不解,“万一有人中饱私囊,或者办事不靠谱怎么办?”
“老五,你记住一句话,”肖楠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们要是做得好,我不仅给高薪,还养他们全家,房子车子都给配齐;可要是敢耍花样,做得不好,那我就只能‘宰’了他们全家。恩威并举,这才是御人之术的关键。”
朱胤泽愣住了,手里的龙虾钳差点掉在桌上。
他从未想过,在肖楠这看似粗野的外表下,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是太小看这些人了——能坐拥一座大厦的产业,让黑白两道都给几分面子的“战神楠哥”,怎么可能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而姚本杉,自己不过是提前说了几句剧本的思路,指出了他未来的路,就沾沾自喜,以为能掌控一切。
可就算没有自己,以姚本杉的能耐,迟早也会在别人的点拨下走上那条路。这么一比,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肖楠这不经意间的一番话,简直是给了他狠狠上了一课。
肖楠见他盯着桌子若有所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了?老五,被我说懵了?”
朱胤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诚道:“我在想,四哥你都这么厉害了,有钱有势,说话还这么有门道,那三哥、二哥、大哥他们得多牛啊?
我先前还以为自己有俩臭钱,有点小聪明,就飘飘然了,现在一看,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肖楠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五啊,你这性格,也就遇上我们几个兄弟了。这要是换了别人,就你这揣着钱到处晃悠还没心机的样,恐怕骨头渣子都得被人嚼碎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个孩童抱着玉璧经过闹市’,说的就是你。
你小子有钱,但没势力没权力,没地位没背景,最重要的是没心机。虽然你能打,可你能打得过枪吗?真遇上狠角色,你这点功夫不够看的。”
朱胤泽沉默着,心里明白肖楠说的是实话。
“不过啊,”肖楠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笑意,“你这坦诚的性子,我们几个兄弟是真喜欢。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的人,太少了。所以我才认你这个五弟,懂吗?”
朱胤泽心里一暖,端起酒杯跟肖楠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或许是酒喝得太急,或许是心里五味杂陈,没过多久,他又醉倒了。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被感动了。
肖楠身上虽然带着江湖气,手上未必干净,可对自己是真的掏心掏肺;苏星奇出手就是几十万的手串,大方得不像话;就连那个看着阴沉的刘勇,也没真拿架子为难自己。
或许是认识时间短,或许是还没接触到他们黑暗的一面,他总觉得这几个人还不错的样子。
但半梦半醒的那一瞬间,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不对劲。是自己一叶障目了吗?还是他们刻意展现了友善的一面?
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内心中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呐喊:我要离开这里!绝不能一直待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他们看自己顺眼,可万一哪天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惹到了他们,以他们的手段,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肖楠的话也点醒了他:必须低调,必须把自己藏起来。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绝对不能再这么张扬。
他还意识到,应该少接触这些成名成腕的大人物。
他们都活在聚光灯下,身边围绕的也都是人精,跟他们混在一起,太危险了。
自己还是适合待在幕后,默默积蓄力量,至少在拥有可以绝对自保的实力之前,必须要隐藏自己。虽然锦衣夜行有点可惜,但是,他安全呐。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朱胤泽就去找姚本杉,语气坚定地说自己打算往北去旅游,看看哈尔滨的冰雕,逛逛大兴安岭,如果可以再出趟国。
姚本杉的妻子马丽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手不放:“阿泽啊,这眼看就要近10月了,大秋天的往北走干啥?万一赶上个霜降,冻坏了可咋整?再在沈阳玩几天,让你哥带你去棋盘山看看雪景,不比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强?”
姚本杉也在一旁劝:“是啊阿泽,北方以后一天比一天凉。你以前在北京那边,不知道东北这块真要冷的时候,一下子就转冷,你一个孩子怕是受不住。有啥急事这么赶着走?”
可朱胤泽铁了心要走,任谁劝都没用,只说自己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不能改。
姚本杉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行吧,你既然决定了,哥也不拦你。晚上让你三哥和四哥也过来,咱在星奇夜总会聚一次,给你送个行。”
晚上,星奇夜总会的大包房里灯火通明,刘勇、苏星奇、肖楠都到了,桌上摆满了酒菜。
几杯酒下肚,朱胤泽说起要走的事,肖楠第一个不乐意:“老五,这才待几天就走?是不是四哥招待不周?”
“哪能啊四哥,”朱胤泽笑着举杯,“就是早就计划好的行程,总不能改变。等我溜达一圈,再回来看你们。”
刘勇点了点头:“年轻人多出去闯闯也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马上给咱们哥们打电话,只要是东三省任何一个地区,都不在话下。”
喝过送行酒,苏星奇提议去大厅看节目:“今天有新节目,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几人来到大厅,找了个靠前的卡座坐下。舞台上正演着热闹的歌舞,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在台上领舞,跳得活力四射,台下掌声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