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落下,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梅艳芳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朱胤泽,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阿泽……谢谢你……”
谢谢你唱这首歌给我听,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渴望不是可笑的;谢谢你让我敢在别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孤单的人。
她没有说太多,可那双眼睛里的感激和信任,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朱胤泽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有些情绪,不需要言语,就能彼此懂得。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客厅里的灯光,却仿佛比刚才更温暖了些。
梅艳芳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眩晕感还残留在太阳穴,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尖先捕捉到一缕陌生的气息——不是酒店惯用的香氛,而是带着点茉莉清香的沐浴露味道,干净又清爽。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身边。沙发上,朱胤泽还睡得沉,头歪靠在抱枕上,嘴角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晨光勾勒着他年轻的侧脸,睫毛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昨晚的油滑和跳脱,只剩下属于十八岁少年的青涩和安稳。
就是这个小男人。梅艳芳的心头轻轻一动。
昨晚他唱的那首《我想有个家》,像是带着某种魔力,钻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甚至梦见了他,站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一遍遍地唱着“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而她就坐在台下,听着听着,眼泪就湿了衣襟。
此刻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梅艳芳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安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短暂停靠的岸。
她多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睡过一觉了?没有被噩梦惊醒,只是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大亮。
“可惜啊……”梅艳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他才十八岁,像一颗刚刚开始发光的星星,眼里的光芒纯粹又耀眼。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陈好——那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小姑娘,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一看就知道是真心喜欢他。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脸颊时,又猛地顿住,轻轻收了回来。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这句诗忽然跳进脑海,带着点宿命般的怅然。
她今年三十六岁,早已看透了娱乐圈的浮华,尝够了人情冷暖,而他才刚刚成年,人生才刚开始展开画卷。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年龄,更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梅艳芳定了定神,想再仔细看看他。这孩子,昨晚又贫又皮,脸皮厚得像城墙,可唱起歌来、说起贴心话时,又真诚得让人动容。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扫过他身上盖着的薄毯——那是她昨晚见他只穿了件睡衣,怕他着凉,从客房拿出来给他盖上的。
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忽然顿住了。
毯子中间,不知何时起,竟有了一处高高的隆起,形状颇为显眼,还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梅艳芳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连忙移开视线,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臭男人,真是……讨厌!”
话虽如此,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被少年人本能反应逗笑的纵容。
她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梅艳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认识他,真的是件不错的事。她想。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梅艳芳回过头,看见朱胤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眼神还有点迷糊,像只刚睡醒的猫。
“芳姐,早啊。”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梅艳芳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早,快去洗漱吧,助理订了早餐,估计快到了。”
“好嘞。”朱胤泽应着,起身时不经意间瞥见自己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梅艳芳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颊也瞬间爆红,挠了挠头,转身就往浴室跑,“我、我去洗澡!”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梅艳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轻快了许多。
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陈好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昨天新买的棉质睡衣,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彻底睡醒。
看到客厅里的梅艳芳,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芳姐,你看到阿泽了吗?”
梅艳芳闻言抬头笑了笑:“刚去洗澡了。”
“哦。”陈好应了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还有些虚浮,转身又往客房走,看样子是打算回去补个觉。
没过多久,朱胤泽从浴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刚才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总算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见客房门没关严,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陈好正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唧着翻了个身。
朱胤泽眼珠一转,忽然俯下身,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又伸手在她腰上挠了挠。
“呀!”陈好猛地弹坐起来,睡意瞬间跑没了影,回头见是朱胤泽,脸颊“腾”地红了,“你干嘛呀!”
朱胤泽见她醒了,索性变本加厉,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叫你睡懒觉,快起来,芳姐说早餐快到了。”
“别闹……哈哈……别挠了……”陈好笑得浑身发软,连连求饶,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两人闹作一团,直到陈好的睡衣领口都有些歪斜,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朱胤泽才猛然意识到这姿势有点暧昧,顿时也尴尬起来,讪讪地松了手:“咳,快起来收拾一下,该吃早饭了。”
陈好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转身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梳妆镜前整理头发,耳根子还红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