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说着,动手把被褥卷紧。
兄妹俩没什么家具,唯一算“大件”的是一张小折叠桌和两个矮凳,秦天明用绳子捆了,可以拎着。
锅碗瓢盆塞进一个网兜。
中午他们吃了点剩余的营养膏。
等到下午,秦天明扛起被褥卷和桌子,天月背着自己的书包、拎着网兜,锁上棚屋的门。
临行时,兄妹俩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棚屋,然后大步走向远方。
……
旧厂区的小屋比棚屋那边更冷清,秦天明带着妹妹快步走了一路,终于是回到了这里。
打开房门,进屋,锁“咔哒”一声扣上,秦天明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今晚有地方躺,不会被人赶。
天月很懂事,立刻放下东西,开始动手收拾。
她把水泥地扫了,铺开被褥,书本整整齐齐摆在墙角,锅碗放在门后。
秦天明则拿着塑料桶去东头接水。
水龙头水流很细,接满一桶花了些时间。
回来时,看见天月正用抹布擦那小窗的玻璃。
“哥,你看这里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那棵枯树。”
“嗯。”
秦天明放下水桶。
他拿出纸笔,坐在铺盖上开始算账。
租房去掉三百五,手里还剩大概四百多星元。
每天最基本吃喝,两人最少要二十星元。
不能再只吃营养膏,得买点合成米面,偶尔加点菜叶。
水免费,照明和取暖要自己解决。
他打算去废料堆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旧电池或固体燃料块。
但这只是基本的生活维持。
天月明年要上初中,学杂费又是一笔大额开支。
他需要积蓄,更需要稳定收入。
捡破烂确实能活,爷爷以前就是靠这个拉扯他俩。
但收入太薄,靠一个人捡,勉强糊口,存不下钱,更抗不住风险。
这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他需要一份工。
正规招工的地方大多要年满十八,或者有担保。
他能试试的地方不多:
小货运码头搬零货,黑市外围跑腿,或者哪个私人作坊做学徒。
这些地方都不安全,也压价厉害。
但他目前好像也没得挑。
“哥,”天月小声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秦天明放下纸笔,看向妹妹:
“我先找活干。你好好上学,别的不用管。”
天月点点头,没再问。
她拿出课本,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看起来。
秦天明把纸上的账目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口袋。他起身:
“我出去转转,看附近有没有零工招人。你锁好门。”
“嗯。”
……
傍晚的风更冷了。
秦天明走出厂区,往附近一个自发形成的小劳力市场走去。
那里路边蹲着些等活的人,面色疲惫,眼神浑浊。
他站到角落,学着他们的样子蹲下。
没人关注他,一个半大孩子,在这里并不稀奇。
天快黑时,有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走过来:
“卸车,两个小时,三十星元,干不干?”
旁边几个大人站了起来。
秦天明也站起来,“干。在哪?”
男人瞥他一眼,
“力气够?”
“够。”
“行,跟上。”
……
干活的地方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小仓库,卸一车压缩建材块。每块都很沉。
秦天明看了一眼,二话没说,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干。
很快,汗水湿透里衣,手臂发酸,可他一直没停。
两小时干完,男人数出三十星元给他,皱巴巴的纸币。
“明天还有吗?”
秦天明看着他。
“不一定。早上七点过来看看。”
“行,谢谢老板。”
秦天明攥着钱往回走。手臂还在抖,但心里踏实了一点。
三十星元,是他跟妹妹一天半的饭钱。
……
回到小屋,天月已经用固体燃料块烧了点热水。
燃料块是秦天明之前从废料堆里捡的,还能烧。
“哥,给你留了水。还是热的。”
“嗯。妹妹真棒!”
秦天明用温热水擦了把脸,把三十星元和之前的钱放在一起。
夜里,他躺在铺盖上,听着外面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
今天找到了住处,干了第一份零工。
暂时不会饿死,也不会露宿街头。
但这才开始……
他要挣更多的钱,要找到更稳定的活,要供天月上初中,要在这个城市里扎下根,哪怕是最低最矮的根。
他想起教导主任最后的话,想起星源武道班排名第九的成绩单。
短短两天,那些东西突然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闭上眼,明天还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