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气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严言猛地睁开眼,肺部剧烈收缩,吸进的空气带着浓重的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教室里。
但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间。
黑板斑驳脱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墙皮,像是干涸的血迹。课桌椅歪歪扭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
窗户玻璃碎了几块,外面是沉甸甸的、不透光的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老式日光灯,灯管两端乌黑,光线忽明忽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午夜三中。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伴随着一阵冰冷的战栗。这是那本小说里第一个副本的名字,一个规则怪谈笼罩的学校。他骂得最狠的副本之一。
“开什么……”玩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异变陡生。
先是声音消失了。不是寂静,是那种连自己心跳和呼吸都被抽离的绝对死寂。
然后,视野里的所有东西——墙壁、桌椅、黑板、灯光,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全都“凝固”了。像是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油画。
下一秒,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在所有景物表面。从墙壁蔓延到地板,从地板爬上天花板,最后,连他自己的身体,也布满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裂痕。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最终连成一片绝望的共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像摔坏的瓷器一样剥落、碎裂,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没有血,没有肉,只有彻底的崩解。
世界在他眼前碎掉了。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球。
他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我的身体,也跟着一起碎了。
然后,是无边的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