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声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转身回了正房。

这世道，好人难当，坏人怕死，不好不坏的人，就只能等着被鱼肉。这只小老鼠是好是坏，得先看看成色。

早饭桌上，何大清还在眉飞色舞地吹嘘着“黑狐”的英雄事迹。

陈兰香则把一个刚煮好的鸡蛋，塞到何晨光手里，低声嘱咐：“晨光，外头乱，你少出去瞎逛。那个沈小姐，我看她今天眼神不对，你多留个心眼。”

“大嫂，放心。”何晨光剥着鸡蛋，心里一暖。

他吃完饭，没急着出门。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自家门口，看着沈雁指挥那两个新来的丫头打扫院子。

沈雁的脸色，冷得像冰。她一言不发，干活的动作却很利索，仿佛要把心里的火，都撒在这扫帚和抹布上。

于莉胆子小，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于海棠则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着院里的一切，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不安。

何晨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溜达着往后院走去。

“二叔。”秦淮如提着个小篮子，从后院走过来，看见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淮如啊，干嘛去？”

“王大妈让我去买点棒子面。”小丫头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何晨光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到她手里：“拿着，路上吃。”

秦淮如攥着糖，小脸一红，跑了。

何晨光走到后院，那股子又黑又臭的气焰，更清晰了些。

他装作内急，进了茅房。

出来的时候，他脚下“不经意”地一滑，正好撞在旁边那堆柴火上。

“哗啦——”

一堆烂木头和破瓦罐，瞬间倒塌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咳……”

灰尘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被压抑住的咳嗽声。

何晨光心里有了数。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像个没事人一样，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娘的，谁把破烂堆这里，早晚摔死个人。”

夜，再次降临。

院里的人都睡下了。

何晨光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像一只黑猫，融入了夜色。

他来到后院那堆废墟旁，耳朵贴在地上，静静听着。

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小猫一样的呼吸声。

他不再犹豫，双手发力，飞快地将上面的杂物搬开。

杂物之下，赫然是一个用几块破木板搭成的小窝。

窝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瘦得像根麻杆，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他的腿上，还缠着一块已经发黑的破布，显然是受了伤。

听到动静，少年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何晨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手刀一闪，少年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何晨光将他从窝里拖出来，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除了一块干得能当石头的窝窝头，什么都没有。

人心这东西，就跟那茅房的石头一样，平时看不见，一到下雨天，又湿又滑，能让你摔个大跟头。

把这小子留在这，就是个麻烦。

他扛起少年，悄无声息地回到东耳房。

他没有把少年收进空间，而是将他绑在椅子上，用一盆冷水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