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冯倩倩吸了口气再次叹息一声:
“当初我给她管理财务,结果是账目不清不楚,现金来来去去,今天这个兄弟出事要摆平,
明天那个场子要看........家里经常有奇奇怪怪的人打电话,或者直接上门。
我心惊胆战,劝他找个正经事做,他就骂我妇人之见,不懂来钱的门道。”
陈墨眉头微蹙,他能想象那种环境对一个普通女人,尤其是一个做财务、
对账目清晰有本能要求的女人来说,是多么难以忍受。
“后来呢?”
“后来.....他脾气也越来越不好,生意顺了,回来喝酒吹牛。
不顺了,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动不动就砸东西,骂人,有几次,还动了手。”
“家暴?”
“嗯。”
冯倩倩点头,将脸微微转向车窗那边,她不想让陈墨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一开始我还忍着,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后来有一次,他下手很重,我额头撞在茶几角上,缝了四针。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明白了,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是再忍下去,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她的叙述很简洁,没有渲染细节,但那种压抑后的决绝,反而更具冲击力。
“所以,我就离了,只要了现在这套房子,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一开始不同意,纠缠恐吓,我报了警,找了妇联,折腾了好久才彻底摆脱。”
冯倩倩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是不是很俗套?遇人不淑,识人不清,自讨苦吃。”
“不,冯姐,你很勇敢。”
陈墨由衷地赞了一嘴,能从一个放高利贷且有暴力倾向的男人身边果断离开,
并且成功摆脱纠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智慧和韧性。
冯倩倩转回头,脸上重新挂起一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勇敢什么呀,不过是没办法了,被逼到墙角了而已,就像你说的,烂账,该清就得清。”
车子继续在路上行驶,这段路的路灯更加的稀疏,陈墨只能是放低了车速。
而这黑暗的氛围,也让车内显得更私密。
沉默再次弥漫,但这次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共享秘密后的微妙亲近感。
“冯姐,那......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想过再找一个?”
这个问题问出口,陈墨自己也觉得有点越界了。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冯倩倩明显愣了一下,她没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侧过身,目光落在了陈墨的侧脸上。
看着陈墨棱角分明的侧脸、专注开车的眼神,然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再找一个?”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悠悠的,尾音微微上挑:
“哪有那么容易,经历过那么一遭,看人也难免疑神疑鬼,怕再看走眼,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朝陈墨的方向微微倾了倾,随后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墨的侧脸,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而且,好男人哪有那么多,还正好能遇上?
要不.......小陈,等你把你那边的账都清干净了,咱们.......试试?”
这句话一出,让陈墨心里就是一阵涟漪。
这玩笑能这么开的?他完全没料到冯倩倩会这么直接,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
他下意识地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还有成年男女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隐约曲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黑丝包裹的腿在阴影里轮廓分明。
此刻的她,褪去了部分职场女性的严谨,散发出一种属于成熟女性的、慵懒而略带侵略性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