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大部分地方都写着拆字,红色的圆圈和粗粝的笔画,在斑驳的墙上格外刺眼。
偶尔有几家还在苟延残喘的小作坊,铁皮门半开着,传出切割或焊接的刺耳噪音,随即又湮灭在无边的寂静里。
三号仓库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外观和周围并无二致,甚至更加破败。
锈蚀严重的蓝色铁皮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门边堆着小山般的废铁、旧塑料和扭曲的铝合金窗框,像个废品回收点。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框上方,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的#3。
陈墨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空地上,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静静观察了几分钟。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铁缝隙的呜咽声。
没有摄像头,至少明面上没有。
很符合一个做特殊道具生意的隐蔽场所。
他拿出手机,给胡师傅发了条信息:
“胡师傅,我到了,在3号仓库门口。”
几秒后,回复过来:
“稍等。”
过了约莫五分钟,厚重的铁皮大门,靠右侧的一扇小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轮廓。
陈墨推门下车,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开门的人。
大约六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穿着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但筋肉结实的小臂。
“你是.....胡师傅?”
陈墨客气地开口。
胡师傅点点头,侧身让开。
陈墨会意,侧身从小门走了进去。
他刚进去,身后就传来铁门合拢的轻响。
“这边。”
胡师傅声音不高,带着长期少与人交谈的些许沙哑。
他引着陈墨穿过道具区,来到工作区旁一个相对整洁的小隔间。
这里有一张旧但结实的长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茶杯、烟灰缸,还有几本厚重的、边角磨损的样本册。
胡师傅示意陈墨坐下,自己则从旁边保温壶里倒了杯热水,推到陈墨面前,然后才在对面坐下。
陈墨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买的那几张刮刮乐,摊在桌上。
全部都是好运百万系列,红金色的主色调,设计张扬,
¥30,.000,000字样极具冲击力,彩票下方是刮开区和保安区。
“胡师傅,老黑应该跟您提过,我需要一张这个。”
陈墨手指点在好运百万的刮刮乐上:
“道具,要尽可能真,中奖就是三千。”
他翻过彩票,指着背面的保安区二维码和编号:
“这里,还有刮开涂层的质感,刮开后底下中奖金额的印刷效果,正面这些花纹、字体、色泽,更要一模一样。”
胡师傅拿起那张好运百万的刮刮乐,凑到旁边的台灯下,仔细端详。
手指轻轻摩挲着彩票的纸张,感受厚度和挺度,又对着光看油墨的反光和分布,甚至凑近闻了闻油墨的气味。
然后,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开始观察那些细微的印刷网点和防伪细节。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胡师傅放下彩票和放大镜,看向陈墨:
“‘好运百万,这是即开票,面值五十元,最高奖三千万。
纸张是特种防伪纸,里面有彩色纤维和微缩文字。
油墨是专用变色油墨,角度不同,金色部分泛光色泽有细微差异。
涂层是专用刮刮银,刮擦手感、声音、以及刮开后底层的附着性都有讲究。
保安区二维码是专用算法生成,对应唯一的序列号,中心数据库可查。”
他一口气说出一串专业术语,然后看向陈墨:
“你要多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