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把羊肉串的竹签子扔在桌上,擦了擦嘴: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爱听。”
“你说。”
“陈墨,你说你存那么多钱干鸡毛?”
老黑看着陈墨,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有一百多万躺在银行里吃利息,按照现在的利率机选,你一个月利息才几个钱?
一千多?两千?你跑网约车一个月挣的都比利息多得多。”
“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存是我的事。”
“没人说不是你的钱。”
老黑又拿起一根烤腰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有钱你不花,你留着干嘛?
嫂子不让你碰,你去找个技师按个摩,几百块钱的事,至于把自己憋成这样?”
听到老黑的话,陈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脏?”
老黑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啤酒:
“江海这边好的场子多了去了,干净的也有,不干净的也有,技师的手法也.....”
“打住。”
陈墨抬起手,语气不容商量:
“我是有老婆的人,不去那种地方。”
老黑看了陈墨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了,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谁说都不听。”
陈墨把胳膊撑在桌上,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
“这不是轴不轴的问题,老黑,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认准苏绾一个人了。
我追了她半年,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把她娶到手,我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老黑看着陈墨那副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行,你高兴就好。”
陈墨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辣得嗓子眼发紧,眼泪差点呛出来。
他咳了两声,擦了擦眼角,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子气消了不少。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老黑那句你高兴就行让他觉得被理解了。
他看了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老黑,我回去了。”
陈墨站起,从兜里掏出五张一百的拍在桌上:
“等下你把账结了。”
“陈墨,你喝了酒,别开车。”
“我知道,我打车回去。”
陈墨从烧烤摊上站起来的时候,脑袋里像装了一团浆糊。
啤酒的后劲儿上来后,脚下的步子有点飘,但意识还算清醒。
随着一辆浅绿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陈墨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家的小区名字,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直接是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车窗外面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影打在陈墨的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陈墨的脑子里还在想着苏绾的事,那股子被拒绝的憋屈和窝火还没完全消下去,
但酒精确实起了作用,把他的愤怒裹上了一层棉花,没那么尖锐了。
他此刻的心里还在不停的自我安慰,回去就好好说,别吵了。
苏绾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想碰男人,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太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