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闲愣在原地，脑子里飘过那张经典的表情包。

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一扇挂着限位器的小窗推开，一个黑眼圈浓的跟化了妆似的中年男人伸出双手，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大大的两个加粗黑体字——快逃！

前世，每每有学弟学妹或是刚入行的年轻人问自己这帮中登这行怎么样时，这张表情包就是最直接的表态，快逃，这里不是家！

察觉到林念清好看的桃花眼里正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向自己，江闲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知道建筑学毕业之后，在工作中具体会做些什么吗？”

林念清茫然摇了摇头。

江闲伸手撕下一张草稿纸，铺开在桌面上，随后拿起铅笔一边随意画着，一边开口说道：

“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设计住宅，除去总图外，最核心的就是设计户型，也就是一个家的格局。比如从进门开始，这里是一个玄关……”

十多年的从业经验已经形成了深刻的肌肉记忆，即便重生也丝毫不陌生。

只是寥寥几笔，一个相对常规的139方户型平面就出现在了纸上，线条笔直，两端略重，或横或纵的线条在交叉的位置会习惯性地冒出一小截，形成清晰的交点。

户型格局三房两厅，餐客厅横向并列朝南布置，外面有横跨两个开间的大阳台，户型过道空间极短，面积丝毫没有浪费。

林念清看着江闲一边说一边画，眼睛渐渐瞪大了。

虽然不太看的懂图纸，可单说江闲落笔的干脆利落，自己还是能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的！

没有长年累月的练习，根本不可能画得如此简洁流畅……

为每个房间标上功能名称后，江闲转头看向林念清，发现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纸上的户型，唇瓣微张，江闲不由得苦笑，我展示一手不是想吸引你的啊！

我特么是想把你吓跑的！

毕竟常言说的好，远离设计，珍爱生命！

也不知道那个劝她学建筑设计的是哪位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江闲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你……听明白了吗？

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平面设计的过程，我只是简单画了个例子，实际设计的时候，要比这折磨得多，但最终也只是工作中一个很小的环节而已。

一旦真正入职，你面临的就是甲方无条件的压缩设计周期，无数次地随意修改方案。熬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

林念清愣愣点头，只是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那张画稿。

“啧……你看起来很感兴趣？”江闲皱眉问道。

“啊……嗯！”

林念清用力点头。

得嘞！白费我半天口水！

江闲仔细回忆了一遍时间节点，2009年高中毕业，大学五年后，就是2014年毕业。

那一年……正是所谓的地产黄金十年结束后的第一年，各地的设计院业务下滑、压力逐渐显现了出来。而紧接着的2015年，就是一次大规模的裁员潮。

之后的年份里，大部分地产及下游的设计院仍然能够苟延残喘，对未来依旧满怀希冀。

直到2021年，某大暴雷，之后整个行业巨人如同被抽掉了最后的脊梁，对口的设计院更是裁员、倒闭接连不断，很多人怀揣着的“触底反弹”梦被彻底击碎。

唉！一幕幕画面不断闪过脑海，江闲一阵唏嘘，自己也算见证过社会发展过程中的新陈代谢了！

虽然前世的自己显然是被替代掉的那一批……不过好在自己重生了！

“那……你还想学建筑吗？”

江闲收敛了思绪，试探地问道。

“我不知道。”

林念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听你说的有些可怕。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可怕？可怕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