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刘金荣背着双手缓缓走进教室,到了黑板前,粗黑的眉毛皱了皱:“值日生呢?黑板要擦仔细一点,不然……”
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低着头快步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很费劲地擦了起来。
只是这几块拼接起来的黑板实在有些年头了,那些淡淡的白色印子怎么擦都擦不掉,但这其实并不影响什么,至少上了一天课了,没有老师在乎。
眼见女生踮着脚努力伸长胳膊去够高处的地方,显然有些吃力,刘金荣依旧背着手,嘴里重重叹了口气,大声说道:
“都上高三了,连最基本的黑板都不擦干净,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说着,刘金荣不耐烦地抢过女生手里的黑板擦,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又放下,确实擦不干净,可嘴里依旧念叨个不停。
值日的女同学拘谨地退后两步在一旁站着,发现刘金荣好像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她犹豫再三,最后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只是脸已经有些红了。
“踏马的!又开始了!不是嫌粉笔少了就是黑板不干净,哪来这么多事儿!”
“就是,一天天的,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是我们班欠他钱了?!”
“我猜一会儿讲卷子,肯定还要说什么你们千万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后排的男同学们开始不算小声地交流起来,替自己班女生打抱不平,何况眼前这位老师,是公认的事儿逼加记仇。
正在背知识点的江闲面无表情瞥了一眼讲台,这张脸时隔多年,再次看见依然觉得有些反感。
原本江闲打算趁上课前拿上材料和笔去外面找个地方自学的,可想了想又放弃了。
一是写写画画地在外面实在不太方便,二是,老子自己的班级,我避他锋芒?!
以前逃课主要也是为了玩儿,而现在,既然要学,在自己座位上那不是天经地义?
刘金荣扫过全班,对后排区域的骚动不以为意,眼神最终停留在第一排的林念清身上,打量片刻,终于开始上课了。
“艹!这老色胚!”陈梓昂趴在桌上,只从用书垒起的城墙上露出一双小眼睛看热闹,注意到刘金荣的眼神,低声骂道,随即用胳膊撞了撞江闲:
“哎!猪肉荣偷看班长了!你不管管?!”
江闲懒得理会,比了个中指,继续全神贯注。
陈梓昂咂咂嘴,打算小睡一会儿,要给晚上的网吧大业积攒精力。
讲台上,刘金荣眼皮耷拉着,时不时看一眼下方一个个低着头的脑袋,嘴里机械化地讲着题,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高嗓门道:
“说到这一题……我发现今天咱们班有一点不同啊!”
闻言,角落里的江闲眼皮猛的一跳,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刘金荣捋了捋额前那一绺仅剩的刘海,看向江闲:
“竟然比平时多了一个人,没想到江闲,你居然来上课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江闲叹了口气缓缓抬头,平静地看着刘金荣。
“那正好,这道选择题就由你来给大家讲讲吧!毕竟难得做对了。”
刘金荣拿起手边的水杯,其实就是装橘子罐头的玻璃瓶,洗干净拿来泡上了茶叶,他拧开盖子溜着边喝了一口,眼神却依旧盯着江闲的方向。
江闲微微向后靠在了墙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道:
“你说的话不严谨,我只是从来不上你的课,不是不来上课。”
话音刚落,后排又是一阵骚动。
“还得是闲哥,霸气!”
“哈哈哈哈,有好戏看咯!”
刘金荣嘴角咧了咧,看不出太多表情:
“哦,那今天算是给我面子了,开始吧!总不能是蒙对的吧!”
江闲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懒得管台上的刘金荣看不看得见,拿起卷子大声读题:
“下列细胞器中,具有双层膜结构且含DNA的是,A内质网,B线粒体,C核糖体,D高尔基体。”
紧接着是解答:“答案是B,讲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