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澈贴着墙根溜回自己房里,反手将门闩死,又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屋角,蹲下身从怀中一股脑掏出大包药材与几枚兽核,小心翼翼地码进柜子深处。他低头在掌心深深嗅了一口那股混杂的草木腥气,嘴角一咧,无声地松了口气。
为了能安心闭关,这一趟他足足备下了八个月的量。照这架势,今年剩下的日子,他是打定主意要在苦修里熬过去了。
亲昵地拍了拍柜门,他懒洋洋挪到床边,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大半天的来回奔波,着实把他折腾得够呛。
昏沉间,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澈儿,在么?
寒澈赶忙睁开迷蒙的眼,跳下床拔了门闩。望着立在门外的寒岩,他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叔父,有事么?
没事便寻不得你了?你这小家伙,可是躲了我两个月了。一只宽厚的手掌揉上他的发顶,寒岩笑斥道。
望着叔父那张温和敦厚的笑脸,寒澈心头一热,鼻子没来由地发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在为那桩事自责?寒岩爽朗一笑,她看不上我寒岩的侄儿,那是她没这个福分,有什么好伤心的。大男儿的,摆出这副小女儿姿态作甚?我清楚得很——我寒岩的侄子,绝不是废物!
呵呵,叔父,三年之后,澈儿会亲自上云阙宗。寒澈笑了笑,语声很轻。
寒岩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牢牢锁住他,迟疑道:叔父倒没什么,你……真打算去?叔父不是说你比不过慕容璇,可云阙宗的实力……
寒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线:叔父,有些事躲不掉。是男儿,就该担着。
呵呵,这性子倒像我。寒岩欣慰地笑了笑,轻叹一声,随即重重点头,你爹娘若在,见你这般心性,怕也要欣慰得合不拢嘴。好,叔父就等着你替我挣回这张脸的那天!我要慕容肃那老儿有朝一日捧着聘礼,求我把当初那纸休书收回去!
寒澈点了点头,忍不住失笑。
喏,拿着,就当是叔父给你的资助。寒岩从怀中摸出一只寒澈再熟悉不过的白瓷小瓶,递了过来。
望着这只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自己掌心的东西,寒澈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却仍挂着疑惑:叔父,这是?
润脉灵液。能催快焰之气的修炼速度,今日在拍卖场上拍来的。寒岩咧嘴笑道。
花了不少钱吧?接过瓷瓶,寒澈心头淌过一股暖流。
四万金币。不过只要对你管用,便算花得值。寒岩浑不在意地笑着。
您花四万金币给我买了这灵液,大长老他们,怕是又要借题生事了。寒澈苦笑道。
嘁,我才是这一族之主,他们至多也就动动嘴皮子罢了。寒岩冷哼一声。
叔父,谢您了。一年后的成年礼上,我会让那些聒噪的嘴统统闭上。寒澈抿了抿唇,轻声道。
好,我等着你再次蜕变的那一天!寒岩虽摸不清这孩子的信心从何而来,却极欢喜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当下朗声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