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从窗缝里漏了进来，细碎的光斑洒在整洁的屋子里，安静得让人想打个哈欠。

屋中，少年赤着身子盘腿坐在木盆内，双手交叠在身前结了个古怪的印，双目紧闭，呼吸又稳又长。

盆里盛满了青色的药液，微微一晃，竟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看着就不像是寻常的水。

少年胸膛轻轻起伏，随着吐纳渐久，盆中青液慢慢散出淡淡的气流，那气流带着青意，缓缓升腾，最后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体内。

气一入体，那张稚嫩的小脸便忽然镀上了一层温玉似的光泽。

像是觉出了体内越来越满的焰之气，少年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欣慰笑意。

尝到了甜头，他并不收手，双目仍闭，指尖的印纹丝不动，沉神凝气，维持着最好的状态，继续贪婪地吞着药液里的温润能量。

青液贴着肌肤，一丝丝顺着毛孔溜进身子里，温着骨，洗着脉。

被他这般没完没了地索取，越来越多的气流从盆里飘起，到后来竟隐隐罩住了他赤裸的身子。

修炼在忘寝废食的苦熬里慢慢滑过，窗外射进来的光一点点弱下去，燥热也跟着退了。

……

盆里，闭着眼的少年吸进了最后一缕气流，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漆黑的眸子骤然睁开。

黑瞳之中，白芒照旧一闪，只是这一回，隐隐多了一丝淡青。

他缓缓吐出胸口一口浊气，神采奕奕地眨了眨眼，猛地站起身，任冰凉的水珠从身上滚落，懒洋洋伸了个腰，感受着体内那阔别三年的充盈焰之气，有些迷醉地喃喃道：照这进度，再过两月，八成便能冲上第五段焰之气了。

自从上回把东西备齐，寒澈便缩在屋里足足半个多月，除了吃喝拉撒，几乎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清修日子。

虽说修炼难免枯燥，可对一个挨过三年白眼嘲讽的人来说，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三年的讥笑让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片焰纹大陆上，实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日子虽清苦，修炼换来的成效却让人满心欢喜。

烛老炼出的那碗润脉灵液，药力之强，连寒澈和烛老自己都没料到——原以为借着药力，寒澈少说也得个把月才能到四段焰之气，谁知他硬生生把时日砍去一半。

连烛老都忍不住为这修炼效率咂舌，虽说他知道这和寒澈早年走过一遍有些关系，可这速度，也未免太吓人了些。

要知道，焰之气的底子最是难夯，初阶十段焰之气，耗上十年乃至二十年的人都不稀罕。可一旦真正跨过门槛成了焰师，速度便陡然加快——未成焰师前，一年或许只涨得一段；成了焰师，一年里猛飙几星都不稀奇。

前后这般不协调地一比，寒澈这半月的做派，实在有些骇人。

……

他毫无顾忌地从盆里爬出来，回头望了望颜色浅了一截的青液——那是因为里面的能量叫他吸干了，无奈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药液，还能撑一个半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