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少年寻踪?封字之谜(2 / 2)南牍纪事首页

阿沅心头一惊,转头望向苏子墨,脚步下意识想要上前。苏子墨微微抬手示意无碍,强行压下颅内翻涌剧痛,慢慢调匀呼吸。他不再尝试读心。少年背后的传承组织,设有极强的心防,强行窥探,只会永久损伤心神。

“不必试了。”周予望着苏子墨苍白面色,淡淡开口,“有些旧事,单凭读心术无法窥见。”

阿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予,语气平和:“传承组织本是制衡商帮,后来如何?为何日渐离散,只能依靠铜钱传递消息?”

周予指尖摩挲铜钱,低声叙说。岁月流转,朝堂更迭,当年设立这支部队的人尽数逝去,这枚暗棋渐渐被朝堂遗忘。部分成员依旧坚持搜集盐商贪腐证据,只能隐匿民间,依靠封字铜钱互相辨识、传递秘讯。可组织力量不断衰微,多名成员惨遭杀害,余下幸存者只能四处藏匿。

“当年盐船沉案,组织中有人留下记录,只是大半证据都已被毁。”周予抬眼看向阿沅与苏子墨,“那张黑网一直在搜捕我们,想要销毁所有留存的旧证。”

苏子墨没有应声。他想起推官署后堂摇曳灯影,想起江南旧案卷封皮附着的仓廪陈灰。雍州那条旧线,与眼前这枚铜钱,指向的是同一张巨网。周予口中不断搜捕他们的黑网,正是一点点绞杀传承组织的元凶。他指尖轻按脑海里旧账册的模样,未曾把这番揣测说出口。

苏子墨慢慢松开按在额角的手,痛感稍稍平复。他并未立刻作答,看向周予。少年说出“黑网一直在搜捕我们”时,攥紧铜钱的力道真切,绝非伪装。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反噬之后的虚弱:“黑网四处搜捕你们,此地不宜久留。”

周予握紧铜钱站起身,目光扫过二人:“我会继续隐匿。若你们需要线索,以铜钱为信,我自会寻你们。”

话音落,少年转身,从破庙后墙缺口离去,转瞬消融在漫天江雾之内。

庙内只剩阿沅与苏子墨。阿沅低头翻看方才笔录,笔尖停在一行文字上。周予谈及“当年组织里有人留下记录,只是证据大多被毁”,下意识抬手,拇指摩挲左袖袖口,仿佛袖中藏有物件,又怕被人察觉。

她合上纪实簿,回看先前记下的文字。周予说起“组织力量日渐衰弱,许多成员惨死”,语调平静无波,像是早已习惯这般别离与死亡。她没有追问幸存者人数。逼问过紧,这扇刚刚打开的线索之门,便会重新闭合。

苏子墨并未提起这个细微动作。他静静立着,忍受颅内持续不散的钝痛,目光望向周予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出去,将封字铜钱的轮廓,以及方才那道精神屏障的强度,一并记在心底。

修习读心术十余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厚重的心防。并非单一个人的戒备,而是一脉之人代代以性命筑起的壁垒。他此刻方才明白,少年背后的人,与黑网缠斗多年,早已学会将自身牢牢封存。

阿沅行至庙门口,回头瞥了一眼残破神像。神像眉眼早已模糊不清,香案之上,却摆着一只干净旧碗。像是每隔数日,便有人回来,添上一碗清水。这件小事,她没有写入簿册,只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