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寒江初渡?暗流涌动(1 / 2)南牍纪事首页

江面上翻涌着厚重白雾,水汽裹挟刺骨湿冷,浸透衣衫,紧贴皮肉,寒意直钻骨缝。浓雾遮蔽远山,视野之内唯有茫茫灰江,浪涛缓慢撞击船身,闷声不绝。

承载巡察六吏的航船缓缓驶入江南地界。船板被江水浸得潮湿,落脚微微打滑。江风卷着水雾扑在脸上,凉如碎冰。赵明诚立在船头,衣摆被长风掀起,目光穿透层层白雾,望向隐约浮现的码头轮廓。

他没有立刻开口。垂首打量船板,船帮外侧留着一道崭新凹痕,像是船篙抵靠借力蹭磨而成,痕迹尚新。他抬步,顺着凹痕向船尾走数步,又见另一处同类刻痕,相隔数尺,朝向船舱一侧。

他直身折返船头,不提这几道痕迹,只沉声叮嘱:“所有人戒备。江南不同于雍州,对手不会只在律法文书上与我们周旋,出手会更为直接。”

苏子墨斜倚船舷,目光散漫扫过江面,并未答话,指尖在船栏轻轻叩击两下——这是他在外探查时惯用的记数方式。陆舌靠在另一侧船栏,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铜哨,眼神锐利,持续扫视两岸芦苇荡。温指守在舱门旁,怀抱狭长木匣,一手牢牢扣紧匣身,紧盯岸边每一处能够藏匿人的洼地。沈嗅立于她身侧,肩头搭着布包,眉头微蹙。阿沅手扶腰间短刀,视线来回巡弋江面。

“码头将近。”赵明诚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芦苇荡骤然破水有声。数艘窄快船自白雾深处疾冲而出,舟上人黑衣蒙面,手握短刃,直扑大船而来。船桨拍起冰冷水花。

“小心!”阿沅低喝,手已经按在短刀柄上。

甲板顷刻陷入对峙。黑衣人纷纷跃舟,试图攀上船舷,刀刃寒光在灰白江雾里一闪而过。赵明诚脚步稳立船头,声音清晰沉稳,压过水浪嘈杂:“温指护住物证木匣,沈嗅靠内侧,提防偷袭。陆舌守右侧;阿沅守左侧,拦阻登船之人。苏子墨,辨识动向,预判突袭方位。”

分工既定,众人即刻行动。陆舌旋身迎上右侧攀来的刺客,抬手格挡短刃,金铁相撞,铮鸣刺耳。阿沅抽出短刀,踏在湿滑船板,拦下左侧两名黑衣人。

苏子墨凝神,看向冲在最前的蒙面刺客,催动能力读取心念。

一股单调冰冷的念头撞入脑海,只余下四字:绝对服从。没有私怨,没有贪求,仅仅是纯粹奉命行事。

剧烈胀痛骤然炸开在太阳穴,细密针感不停刺戳颅内。苏子墨眉峰猛地拧紧,眼底一瞬发黑。这一次反噬非同往日,没有缓缓消退,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几近断裂。他不动声色咬紧牙关压下剧痛,右眼眼皮微微颤动,视线短暂虚浮。

他扶稳船栏,等昏眩稍退,不再强行施展读心,单凭肉眼观察剩余刺客动作。

往日他读到的人心,无论善恶,总带着活气,有贪有惧有执念。可方才这道心念,干净如淬火利刃,毫无半分迟疑。绝非寻常江匪。有人将这些人的心神彻底驯化,只剩下听命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