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靠壁的一侧。

汽水从后面看见，提醒那里枪不容易出。南窗便往前挪半步，盾外留一个缺口，先让空枪过了一次。

这一次陈序只站在旁边，看他们自己把位置调好。

胡老板用木片试过脚下那块石板，确认不会翘，便收起手里的支撑料。他们原本预留了一个临时构件，不需要就不做。省下的是材料，也是所有人少等的几秒。

第二只泥甲蟹躲在北侧废船龙骨下。

汽水先在宽处站稳，将枪收成短形态。锁扣转过，停了零点八秒，才重新咬紧。他试着回收一次，确认枪尾不会挂住龙骨，随后向窄处探去。

它没从陈序预想的正面出来。汽水的枪尖刚伸进去，钳子便沿着底部扫出，朝他的脚踝夹。汽水抬脚后撤，枪尾碰了胡老板抱着的木箱，箱盖险些翻起。

“箱先放！”

陈序说话的同时往前跨了一步，盾面朝下，接住追来的钳刃。钳子沿圆盾滑开半尺，却没有像轻一些的怪物那样被整个带偏。他肩膀被推向后，靴底在湿石上滑出细响。

南窗从侧面顶住了那段空位。

她这次没有贴上来和他并排。宽盾下沿落在干一点的石缝里，恰好挡住泥甲蟹回钳的路线。陈序感到压力一松，立刻收肘，换位到她盾外。

“可以出来了。”她说。

汽水早已站稳。他没有在狭处强行切成长枪，而是保持短形态，从南窗让出的肩侧连刺两次。蟹转向枪尖，白瓷杯把阵线落在它侧移的那一段路上，给两个护卫留出更宽的退路。

这次打得比第一只慢。

南窗撑住第二轮之后，右手抖得有些厉害。陈序叫停追击，让怪物退到断木另一边，几个人也退回石角。没有治疗者，便照出发前说好的，先处理普通擦伤和恢复，不能拿一瓶生命药当成万能伤药。

胡老板问她能不能继续。

“能，但要换一下腕带。”她说。

皮带勒得太紧，手腕内侧磨出了血。胡老板借她一片垫布，陈序将盾的受力方向转给她看，讲到一半，南窗说自己还是用刚才那种靠石缝的办法更稳。

“那就用你的。”陈序说。

他们花了额外一刻钟，才清完那只蟹。样箱里装的只是港务要求的巢材与甲片，分格封好，不是什么罕见掉落。汽水背了一箱，南窗拿了较轻的一箱，陈序走在最后，替她看着那条贴墙的回路。

中台是公开安全休息点。到这里，今天的工作便算结束。南窗把箱子交给登记员，没有问能不能再多走一点。

汽水倒问了。

白瓷杯把明天的潮时给他看：“你现在下去，等回来时路没了。可以游，样箱不能。”

“我又没说一定走。”

“我也没说你一定会游。”

胡老板弯腰查箱扣，笑声闷在领口里。

回到货院，南窗先领了当天的工时款。她把借来的垫布洗净还给胡老板，问第二天是不是仍在同一个点集合。

陈序说是，又问她愿不愿意提前十分钟来。南窗的眉头动了动。

“是再练一次换位。”他补充，“算准备工时。”

她这才点头，把盾挂回肩后。

人走以后，白瓷杯打开刚才的路线记录。陈序看见，她把两种护卫转身的空间分别画了出来，原本那条整齐的行进线在窄角多了一小块。

“会慢多少？”他问。

“比撞在一起快。”

她把图发给南窗，又发给明天才来的春风。陈序拿起自己的盾，试了试皮带松紧，忽然发现他一下午都在等另一个人的肩膀转过来。

那十分钟，他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