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笑了一下,带人转入另一条路线。远处的一小段旗布晃过墙沿,最后也不见了。
汽水站在原地,缓缓把枪尾落到地上。
他膝盖刚才磕的那处开始发疼,胸口的呼吸还很重。看见桥头真的空下来,才忍不住用掌心拍了陈序盾边一下。
“这回过去了。”
陈序的左臂被他拍得一麻,哭笑不得地叫他轻点。
龙哥走到桥面上,向检修沿看了看,随即退回来。
“我从这儿下去肯定不行。”
“谁让你下。”汽水咧着嘴,“你那口蹲得就挺好。”
龙哥把肚子旁卷着的披风放下来,边角皱成一团,他低头捋了半天,没捋平,也懒得再弄了。
他们没有顺势冲进猎巢。
陈序选了桥后能看住两端的石台,宣布整备十二分钟。白瓷杯回收三枚载体,胖头鱼铺开工具,老四先摸汽水膝关节,再按陈序的手指看左臂能不能正常握剑。舞王把自己肩上的伤口处理好,免得下一次引导被持续伤势反复扰断。
第一分钟,汽水还坐不住。
他看见自己的击杀栏没有多出窄门的名字,刚才赢下来的实感仿佛缺了一个能截给人看的数字。他翻到路线图,桥口那段已经能过去,余下时间也比对面绕行更宽,这些是他们确实拿到的东西,却不像一串击杀那么刺眼。
“没杀也算打赢?”龙哥问。
汽水抬头看他,以为这人也在想,龙哥却正往桥内那条原本被堵住的路指。
“反正我上回连这里都没站到。”
汽水收掉面板,把腿往前伸直,哼了一声,说等回头拿到材料一起拍。龙哥同意,随即被老四叫去检查肩膀,抱怨自己这回退得可快,她让他少拿退得快代替没受伤。
陈序从记录里截出桥口最后的位置变化,停在对面后撤的那一刻。白瓷杯坐下来回收阵材,看到他暂停的位置,指出刚才陈序第三次顶盾其实偏了一点,亏得汽水枪路没跟错。
陈序看完点头,刚想继续往前复盘,她把画面关了。
“下去再说。现在歇。”
他顺从地靠回石墙,直到胖头鱼叫自己把盾卸下来检查,才发现手一直没从盾带上松开。
春风清点完好箭,还剩五十五支。
地上几支找得回来的已经收过,桥外落下的拿不回,不能把它们也算在箭袋里。他将箭尾重新理齐,给弩托上松动的绑带加了一道固定,没动装填机构。
胖头鱼用了三份维修料,换掉一处磨裂的绳套,再检查汽水的枪。密封没坏,锁扣带进了细砂,清掉后试两次,仍按原来的节奏回位。
补药分开喝,药性间隔走完才用下一瓶。陈序靠着石墙,等手指不再轻轻发抖;汽水在一边伸直腿,试着勾脚,老四看着他做够两次才准许站起。
胖头鱼核过空瓶,争路连同这段整备又用了四瓶生命药、八瓶源质药。老四、舞王、陈序、汽水、春风和他各用一瓶,白瓷杯先后用了两瓶。剩下的源质药正好十瓶。
两名治疗者各摸出留给猎巢的两瓶,按住瓶口,向对方示意。舞王另留的一瓶仍在侧袋。陈序看过她们报的余量,把下一段可连续接应的时间标出来;伤员若挤到同一侧,就先退,不能等铃停了才想起换人。
连日地面委托、今天清场的有效贡献在这一段结算,五人的等级到了三十一。陈序把提示暂时放到旁边,分配那一点自由属性后,仍先抬了抬受累的左臂。盾带磨出的硬边仍硌着手腕。
石台另一侧,白瓷杯把最新的兽身朝向给大家看。峡口比预计略近,备用下撤线仍能用,留给猎巢和回程的时间没有被刚才那场争路耗空。
舞王扶着柱子往前看,只看见一道破塔门。里面那阵低沉的喘息,隔着十来米都听得清。
“还有多久?”她问。
陈序看看现实时间。
“够打一场,出了异常就撤,不等药用光。”
十二分钟到了。
汽水第一个离开石台,走出两步,又回头等陈序站到前面。白瓷杯把侧队带向塔门外缘,春风跟在偏后,龙哥替他看了一眼石阶的背面。
门内,一双发黄的眼睛缓缓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