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游侠没有立刻再往木匣上踩。

他退回一小段，先把弓换到手中，在能看见箱角的地方射了一箭。箭钉进木边，劈下一小块碎片，龙哥贴墙缩肩，脸边仍被擦了一道。

对方这一箭不追着人，要清的正是那块妨碍快速通过的东西。

龙哥看着木匣松开一角，心里一急，想伸脚将它踢回正中。白瓷杯先叫别伸，第二支箭已经到了刚才那只脚可能落下的位置。木匣不值得用小腿去换，他将抬起的膝盖收回，改站到更里面一点。

狭道忽然安静了。

对方收弓，短兵再次出现在手中，显然不准备无限等下去。龙哥往后退的那两步，看起来像终于怕了。游侠向前一踏，半身避着墙，不再给同样的背袭角度，刀尖压住龙哥原来的出手方向。

龙哥那一刀确实递不进去，干脆没递。

他向白瓷杯那边退，退到对方再进就会碰到阵线的位置，才抬起短刃佯作再出。游侠脚下一顿，抬手去挡，刀与刀只碰了轻轻一下，两个人都收得很快。

龙哥心跳得厉害。若对方现在真压着他连打，他撑不了多久，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可他已经等够了上面那次装填，春风的弩弦声从石沿传来，游侠再一次不得不缩回掩体。

“还能守一轮。”龙哥说，“再多一个我就走。”

白瓷杯听见，答先看她的位置，往内撤的路会留着。龙哥瞥了一眼她脚边的砖，记牢，不再把身后所有阴影都叫原位。

他的掌心全是汗。退回来时，他看见春风正从石台上抽箭，便将刀柄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又贴回墙边。

窄门重新出现在侧道另一端。

龙哥看到他，后背立刻紧起来。对方没走进那段刚刚被反复用过的窄口，而是站在能看见木匣的位置，朝游侠比了个手势。两人若一起压过来，龙哥这一把短刀拦不了。

他往白瓷杯那边看，话没说完，对方已经先开口。

“撤到我后面，台下留空。”

龙哥立刻迈脚。

窄门的刀跟着露出来，逼他转身的角度。他这回没有想用一刀把脸面捞回来，抬起短刃只挡最靠近身体的一下。金属一响，耐久又掉一点，人顺着早留出的路退了进去。

旧木匣被窄门一脚踏裂。

白瓷杯的阵线收紧了一瞬，减缓对方踏进来的速度，随后便主动撤掉前端。她带龙哥往内转，春风也从台上下来半级，让柱子重新挡住身体。赤旌两个追兵终于可以进侧道，却没在出口捞到半个停着不走的人。

“侧面两个进来了，我们收。”白瓷杯报。

陈序听完没有叫他们再守一会儿。

“按你那条走。汽水——”

龙哥听见这两个字时，正被舞王按在石门边。

她给他肩侧压上绷带，问手腕能不能握刀。他动了动，疼，但没结构伤。他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夹住刀，再用两只手慢慢收进鞘。

“先站两秒。”舞王说。

他站住，眼睛仍往桥头瞟。

陈序和汽水已经离开原来那两块砖。赤旌为从侧面逼走春风，正面空了一名游侠的压制；他们退下来的同时，那一处破出来的窗口也露了出来。

龙哥还看不清结果，先听见汽水的声音。

“我从下面过去！”

陈序答得很快：“能回来，去！”

枪尾掠过桥口，一截细长的影子从盾旁消失。

龙哥慢慢合起右手，转头确认春风已经退到门边，才又看向前方。舞王放下铃，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没冲出去挤，而是把桥后那条回撤路让开。

汽水的枪锋已从桥侧抬了起来。龙哥贴着门站，朝他让出的那个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