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看。”

他这次只看，脚步没离开队伍太远。春风在后面提醒有块石头会翻，两人前后让了让，没再在狭窄地方客气得堵住道路。

半途那段实线在一片碎土坡下断了。

观测老人来时走过的路，被刚滚下来的土盖住半边，剩下半边还留着人脚印。汽水试着踏了一步，脚底没塌，往前的第二步却让上沿的细砂跟着滑。他及时退回，站在下面看那些砂一点点滚完。

“能快过去。”他说，“一个人可能行。”

陈序看看背着工具的胖头鱼，又看春风弩臂伸出的长度。这不是只让最轻便那个人先到的问题。就算汽水抢过去，另一端也没有能将全队稳稳接过去的支点。

他们沿坡下绕回去，比图上多走了一小段。

龙哥最初觉得亏，走到另一面，却看见土坡背后的细沟被草遮着，刚才若从上面越，很容易只顾跨第一道就把第二道踩空。他掏出图，想把这段划掉，白瓷杯让他留原线，再旁边注明今日滑土，免得后来的人不懂为什么绕。

春风在后侧压住被风掀起的纸，龙哥写得字挤字，最后只好重抄到空白处。

龙哥把修改后的图收好，抬头找前头的石台。

远处石台一出现，刚才绕路花掉的时间便有了影响。一队玩家先到高处，最后一人还在收攀丘用的绳。汽水看见，想说早几分钟，话到嘴边停住，往陈序身旁站近一点，开始找他们自己能用的那块岩石。

他们绕到那处断丘脚下，沿缓坡登了上去。

向下是大片倾斜的灰地，草被风压成同一方向。远处的地面有几条深沟，乍看像河道，沟边却成对地翻着泥。空气里浮着细尘，不知道源头在哪儿。

右侧最适合观察的石台已经有人。

八名玩家，有人架盾，有人用布擦镜片，还有一人坐在石边，双腿垂下去，手里转着短刃。领队标识下的昵称是窄门。

他抬头看了眼陈序等人，又去看他们身上刚租来的夹具。

“第一次？”

“第一次登背。”陈序说。

窄门点了下头，没笑，也没多教一句。

胖头鱼沿另一边找落脚处。那里也能看见远处，只是有一块突出的石头，站直会被风正面吹，得靠近下面才能稳住。

陈序下去试了两步，左手抓住岩边。石面被风磨得细，指腹贴上去，有一种粉末快要脱落的感觉。他换到更粗糙的位置，才招呼几人下来。

白瓷杯拿普通测绳拉出参照，记住对面几处固定岩柱。

老四找了背风处，把干粮取出来。等待的时候能吃一点，真开始攀爬就没手拿了。

龙哥吃得快，吃完又往窄门那边看。那名刺客坐得松弛，像根本不担心错过什么，短刃在手里翻了一次便收进鞘中。

“他可能常来。”龙哥小声说。

“你去问过？”春风问。

“没。”

“那先看。”

汽水原本想回一句龙哥总算碰见能蹲的人，陈序忽然抬手，示意几人停一停。

脚下有震动。

最初很轻，像远处有人在用重锤敲地，节奏慢得让人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过了一会儿，陈序放在石面上的水杯轻轻颤了一下，水面挤向同一边，碰上杯沿。

窄门站起来了。

他身旁的重盾手将盾带收紧，刚才擦镜片的人迅速把布塞回腰袋。没有人高声喊，八个人已经开始向石台下方移动。

汽水看向陈序。

陈序将杯子收起，手掌按在脚边的岩石上。第二次震动穿过掌根，比上一回清楚。

那股很淡的腥味也重了一点。

他抬头，看见远处灰雾里有一截黑色的东西正在缓缓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