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游戏，给一只旧夹具换弹簧。

“谈完了？”陈序问。

“完了。”

“那只还值修？”

胖头鱼用指腹按住弹簧端头，试了一下回弹：“值。这个来路清楚。”

他说完把夹具放进工具袋，继续处理手边能做完的活。

维护资格的最后一班仍在下午。罗篙带了接下一期任务的队伍来，有两张生面孔，其中一个年轻人照着纸上项目往下读，读到旧接口时有点紧张。

汽水伸手给他指了指水下那块石头。

“别站那里，下面是软的。你拿枪也没用，扎不住底。”

年轻人探了探，果然缩回脚。

胖头鱼让新的机关师亲手拆装一次，不替他拧最后那圈。对方装错了垫片方向，他等人自己发现漏水才提醒，嘴上仍然嫌人慢，手却一直托着容易掉进水里的小件。

白瓷杯交出能公开的检查记录，未验的边界标在同一页上。老四把当班发生的扭挫处理补进记录。

轮到陈序试闸，他看见四个人都已经在原来的位置。

他们对这段路太熟了。汽水知道哪一步用短枪，胖头鱼伸手时不用回头找工具，老四听一声呼吸就知道是不是有人硬撑。第一次来时要逐项确认的事，如今顺着动作就能接下去。

阀轮转完，水流从正确的分口出去。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新来的卫士。

“你再试一遍。”

验收通过的提示亮起时，五人累计的职业经验完成结算，等级到了二十八。陈序将旧盾扣回背后，和其他人一起在工作牌上签下最后一条记录。

这一期各项收入合计五金四十银，实做耗材一金六十银。净余三金八十银按五人分，每人七十六银。原来的三金储备仍留着，胖头鱼将它单独圈出来，没让大家误以为那也是今天能随手花掉的钱。

罗篙把新的检修灯交给下一队，问他们还回来不回来。

陈序看向水道上方，那里只剩下午的天光，照不到更远的地方。

“还会来。下一期就不占这个班了。”

罗篙点头，将袖子挽起，转身去找另一个接口的记录。

从水道上来，汽水发现系缆桩上的蓝漆已经干了。上面多了一道别人蹭出的白痕。他用没沾漆的手拍了拍，随后想起来这次确实不会染上，自己先笑了。

出发定在三天后。

龙哥请好了一天年假，把手头工作交给同事时，多写了一页简单的说明，免得人在路上还得解释文件存在哪里。春风确认了休息时段，集结那天能到，之后哪两次练习缺席也写得清楚。

白瓷杯在远征结束后一周的周末留了一个小圈，问五个人能不能现实见一次。几人陆续答复，最先问交通的是老四，最先报能请半天假的反而是陈序。

他原本想替大家找一个都方便的城市，打了很长一段，又删掉，先让每个人说自己的出发地、预算和空闲时间。

“第一次见面，”老四说，“别给我安排一早六点集合。”

“游戏里都没约过你六点。”汽水回。

“我先堵上。”

到了出发那天，陈序抵达普通交通站时，太阳刚越过屋顶。白瓷杯站在售票窗外核对换乘地点，老四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胖头鱼正和租车的人讨论不能折算成押金的旧零件。

龙哥站在他们中间，肩上的包足有别人两个大。

汽水绕着他走了一圈。

“你是打算上去开店？”

“有备无患。”

春风从队伍后侧伸手，拎起龙哥包上垂下来的一截带子，免得它拖到车轮底下。

陈序点齐人，把那张写着鸣砂的车票交给检票员。

车门打开，风从陌生的路那一头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