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少一层。”她说。
“够清鳗。”
汽水又刺翻一条,脚下多出一截松脱的管线。他用枪尾把它拨出落脚区,才回到陈序身后。
第三十秒,西边传来金属崩裂。
逐浪的肩甲撞在柱上,生命条落下一大截。他没有松开主架,先报左肩不能继续顶。小满立即让他退,青栈放下弓,双手接过支架摇柄。
“还能三十秒。”许闻川说。
“我们需要六十。”陈序答。
“我知道。”
西侧没再催。
青栈的靴底往外滑,摇柄跟着倒转了一点。她用腰抵上横杆,手指换到内侧,失去的那一点才压回来。石楔抬眼确认地阵没有越出柱脚,继续守住受力最多的地方。
逐浪退到副架斜后方,左臂垂着,用右手托住将要跳槽的定位柄。
“这里我还行。”
小满按住他要往前探的肩:“手留这里,身体别顶。”
许闻川向内转盾,闸前的白水从盾侧穿过去,撞在柱上。他没能把水挡尽,胸口仍随着每次冲击后仰;青栈却趁那一下减轻的力道,将副架往回摇过一齿。
陈序从对岸看见那枚齿扣落下。
他左边的模块同时震了一下,胖头鱼用右手扶住外壳,示意不用过来。陈序把视线收回水面。兽尾已从断管下方浮起,那里刚才还是空的。
枢纽第四格亮起。
负潮螭忽然不理汽水的敲击,沿东墙卷身,尾巴朝执行台扫来。胖头鱼的掌心刚压在接口上,工具还没有拆完。
陈序能往前四米,护卫标记也在他身上。但他一离开,尾流就会正中尚未固定完的驱动芯。
“汽水接他,先断操作!白瓷杯守右点。”
胖头鱼先松手。汽水的短枪从他背带下穿过去,后脚踏住台沿,带着他一同后撤。两个人顺着干台退了一步。
尾巴擦过铜盘。
陈序用牵引格挡削偏末端冲力,盾骨发出一声裂响。他没能把巨兽推开,只有它最后扫来的角度偏了少许,落在铜盘外壳而非核心接口。
灯没有灭。
胖头鱼已经撤到老四身旁,左手虎口裂开,需要固定,不能再让伤手硬拧同样的扣件。
“芯自己跑,拉索还在!”他喊。
陈序点头,左臂却沉下去一截。老四的伤势标记挂在肩上,颜色由黄转深,她用了短恢复。陈序的手指重新握住盾带,肩头那片深色却仍没褪去。
“下一次不能正接。”
“我知道。让水过,我跟着退。”
老四收掉短恢复,退到柱侧,只在他失血时补一段治疗。每次停杖,她都看一眼源质余量。
第五格亮。
尾流从厅中回卷,陈序顺势移了半步,右台的水越过脚面。白瓷杯把右点转移到更高的一道石槽,让稳流范围随他们后撤。
转阵三秒,原阵效只剩三成。
陈序的鞋底滑了,汽水从背后撑住他的肩。他的枪尾插进固定环,不让两个人一起漂向铜盘。
两个人喘气的声音都在频道里。
西边,许闻川再次报剩余承压。主架还能撑,逐浪也重新回到副位,却不能再让负潮螭正面撞一次。
第五十四秒。
深层隔断墙下有了第一道缝,里面传出低沉流水声。负潮螭顺着声音俯身,缠在颈下的断管却卡在墙面凸出的旧座上。
它没能转过去。
尾部反而被牵得扫向西边中央闸。
青栈一眼看清那根绷直的管。
“右侧颈下,旧管挂住了!再牵一次会把它甩向主架!”
汽水抬起枪,看向陈序。
他能过去。
过去之后,那条原本能直接折返的短路,会在断管松开时被整副兽躯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