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沈砺向前一步。
顾言霁一把扣住他的肩。
“别过去!”
铁门后,沈长川似乎也在向前。
但他每走一步,身影就会被黑暗拉回去半步。
像有人在另一边拽着他。
沈砺终于发现不对。
父亲的左手一直按在门上。
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想开门。
是在拼命关门。
而门另一侧,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顶。
轰!
又一次撞击。
铁门扩大到半掌宽。
缝里伸出一根苍白手指。
然后第二根。
第三根。
它们不像人的手。
每一根指节都长得过分,指尖戴着手术用的金属套环。
罗青禾胸前仪器瞬间红灯。
“污染超过C级!”
唐野抬枪对准门缝。
“开火?”
贺北辰咬牙维持锚定:“别打!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沈长川在里面抬头。
这一次声音终于穿过来。
“关——门——”
那几根手指继续往外挤。
第一根指尖落到铁门边缘时,门板上立刻出现一条细长切口;第二根戴着银色牵开器,像仍在寻找某个需要撑开的伤口;第三根则夹着一根旧式缝合针,针尖上甚至挂着没有干涸的透明液体。
罗青禾强忍着恶心靠近扫描:“器械型号全部是2040年长宁医院库存。”
“它们不是从怪物身上长出来的。”沈砺忽然说。
顾言霁看他。
“像手术动作本身有了手。”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背后一冷。
残行体至少还有一个身体可以摧毁。
如果门后的东西只是许多“必须继续完成手术”的动作,那么砍掉一只手根本没有意义。动作可以换一只手继续,甚至换一个人继续。
唐野把枪口压低半寸:“那韩嵩那种刀,能砍断它吗?”
贺北辰摇头:“刀能砍实体。行为不是实体。”
“那谁管行为?”
几个人同时看向顾言霁。
她没有回答。
鼻翼旁却已经渗出一点细汗。
刚才只让铁门停止继续开启,她就等于在和整扇门后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推进意志对抗。
沈砺第一次意识到,顾言霁看起来最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结束——往往意味着她必须独自承担“这件事为什么还没结束”的全部阻力。
顾言霁没有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