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日，黄蜂来到克利夫兰。

黄蜂正在为西部的排名抢每一场球。

克里斯·保罗、大卫·韦斯特、斯托贾科维奇、钱德勒，一个不缺。

这种比赛不好打，因为对面也在认真算账。

汪德发在热身时多看了克里斯·保罗几眼。

他练过那种运球节奏。

不是因为能把球运成保罗那样，而是因为他曾经把保罗的比赛切成很小的片段，一遍遍看他什么时候减速，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让防守人先做出反应。

看录像时，动作很清楚。

站到球场上，才知道清楚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第一节后半段，汪德发上场。

保罗控球来到弧顶，先往左边试探。汪德发把脚步放低，盯着他的腰线。保罗的球向另一边一拉，身体跟着变向。

汪德发慢了半拍。

就半拍。

保罗从他身边过去，队友上前补防，保罗把球分了出去。黄蜂的进攻继续，汪德发转身回追，没能赶上最后那次传导。

他跑回底角。

下一个防守回合，他没有再盯着球。保罗运球时肩膀略微向内收，重心并没有完全过去。汪德发提前留出半步，没去赌抢断，只把通往中路的路线挡住。

保罗改了方向。

球还是到了队友手里。

上半场结束前，保罗又来了一趟。

那一下，汪德发看见了。

他抢了半步，手够到了球，人也撞了上去。

犯规。

哨响的时候，他把手举起来。

保罗走上罚球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夸奖，也没有嘲笑。

意思很平，像是在说，还没完。

汪德发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学会了什么。

他只是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练的那个动作，少了哪一部分。

比赛最后，骑士没能守住领先。

99:100。

就差在肩膀。

不是没看见，是看见得晚。

他看过的那几百遍，都停在纸上。

今天的半拍，是活的。

那半拍，最后就是输掉的那一分。

这一分，他记下了。

分数不会还回来，记性可以。

回到更衣室，他把本子拿出来。

“肩膀先动，重心未到。”

写完，他又在下面添了一句。

“看腰，不追球。”

这是他从保罗身上学来的东西。不是保罗亲手教他，也不是谁把答案塞进他手里。是他看了很多遍，又在场上被过了一次，才知道哪一处该改。

比赛结束，保罗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样最好。

学东西这件事，不需要对方知道。

接下来几场，骑士的节奏被赛程拉得很紧。

三月二十九日，客场打活塞。

背靠背的第一场，全队的腿都是沉的。

活塞的防守没有给骑士多少舒服的出手机会。汪德发在第三节获得轮换时间，接到球后想把进攻带起来，刚运过半场，前方的空间就被堵住。他把球交给队友，转身跑向侧翼。

传球没有失误。

进攻也没有变好。

比卢普斯在第四节接管了最后几分钟。

这就是一支老球队的规矩。

乱的时候，球给知道该去哪儿的人。

71:85。

三月三十日，骑士回到主场，迎战七十六人。

伊戈达拉的活动范围很大，能从外线一路追到篮下。汪德发在第二节中段上场，第一次接球后没有勉强投篮，而是把球转移到弱侧。再轮到他防守，他提前收缩，堵住了突破后的传球线。

对手把球分了出去。

骑士拿回球权。

这不是一段能放进集锦的表现。没有观众为一次正确的站位欢呼，也没有解说把他的名字说上两遍。

可下次轮换时，助教又叫了他。

伊戈达拉有一球从后场直接推进，他在中圈前一步站住，把人逼向边线。

那球最后传丢了。

记分台上记的是对方失误，跟他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