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

科比站上罚球线。

汪德发退到篮下，看着科比接过球。

第一球命中。

第二球也进。

他回到进攻端，没有低头。

被过就是被过。

不是把本子写满，就能把腿写快。

他得弄清楚，自己究竟慢在哪里。

下一次防守，科比再次在侧翼接球。

这次，汪德发没有追着球看。

他先看费舍尔的位置，再看奥多姆有没有准备从高位切入。

科比接球后没有立刻突破。

他做了一个向中路的试探。

汪德发没把脚完全交出去。

科比把球往右侧带，汪德发提前半步占住路线。

那半步很小。

小到看台上没人会因此站起来。

可科比没能直接从他身边切过去。

他把球分给了奥多姆。

骑士的防线及时轮转。

奥多姆再传外线，湖人最终没能在二十四秒内找到舒服的出手机会。

球权转换。

汪德发跑向前场。

没有人拍他的肩膀。

也没有人告诉他刚才做得不错。

他只是把那半步记下来。

进攻端，汪德发没有强行找出手。

勒布朗在弧顶持球，达蒙从另一侧绕过来。汪德发先给达蒙做了个掩护，挡住追防人的路线，随后迅速向底角移动。

勒布朗看见了他。

球传过来。

汪德发接球，面前的防守人已经扑上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球转移给了底线切入的大 Z。

大 Z接球上篮。

球进。

助攻记在汪德发名下。

他也不在意。

传球的目的不是让记分牌记住谁把球递出去。

是让下一步变得更容易。

第三节后半段，他又上了几分钟。

科比在他面前完成一次后仰跳投。

汪德发干扰到了。

但球还是进了。

这次他没急着回头看篮筐。

他盯着科比落地时的脚。

科比转身跑回去。

动作轻松得像刚才只是在训练馆里投了一个球。

汪德发忽然明白，所谓看清差距，并不代表差距会因此缩短。

它只会让你知道该往哪里走。

第四节，勒布朗把比赛接了过去。

突破。

罚球。

篮板。

再突破。

比分一点点翻转。

科比仍然在得分。

骑士也没有让湖人把最后的机会拿走。

终场前，勒布朗在罚球线上稳稳命中。

湖人最后一攻没有打成。

终场比分单独留在大屏幕上。

骑士九十八比九十五战胜湖人。

勒布朗四十一分，九个篮板。

科比三十三分，十二个篮板，六次助攻。

汪德发六分多钟，零分。

他坐回替补席，把本子翻开。

“看方向。站不住。”

写完以后，他又补了一句。

“先别急着怪腿。”

比赛结束后，球员从通道往外走。

科比经过时，视线在汪德发身上停了一下。

“你这次没乱追。”

他说。

汪德发抬起头。

“谢谢。”

科比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问名字。

也没有回头。

汪德发把本子塞回包里。

他不觉得失落。

至少这次，他知道自己丢掉的是哪半步。

酒店里，老纪已经把晚饭摆好。

汪德发刚进门，老纪就问：“赢了？”

“赢了。”

“你打了多久？”

“六分多钟。”

“得了几分？”

“零分。”

老纪点点头。

“很好。”

汪德发脱外套的动作停了。

“哪里好？”

“至少你现在能把输赢和自己的表现分开了。”老纪说，“球队赢了，不代表你每件事都做对。你没得分，也不代表你整场什么都没干。”

汪德发看了看桌上的饭。

“你今天怎么突然会说人话了？”

老纪把筷子放到他面前。

“因为我收了咨询费。”

“谁给的？”

“你妈。”

汪德发坐下。

“她给你多少钱？”

“她说只要你吃胖一点，下次再给我寄腊肉。”

汪德发夹了一块肉。

“那你可得好好干。”

老纪看着他。

“我已经尽力了。你这身板，像一份被财务反复退回的报销单，缺什么都不肯说。”

汪德发笑了一声。

窗外的洛杉矶仍旧亮着。

明天，他们要去波特兰。

那边下雨。

他翻开本子，在最后一行写下四个字。

“雨里站住。”

这次，他不想只看见方向。

他想让自己的脚，也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