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难怪。”

他把水瓶放回去，脸上写着一种受了委屈却不打算解释的表情。

汪德发终于笑了。

达蒙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我知道。”

达蒙拍拍他的肩膀。

“你只是第一次发现，篮球场上有些人靠速度，有些人靠力量，还有些人靠让裁判头疼。”

第二天，他们飞往新奥尔良。

飞机落地时，空气明显暖和了一些。

汪德发跟着队伍走进酒店，老纪已经提前把行李安排好了。

“晚上吃什么？”老纪问。

“都行。”汪德发说。

老纪看着他。

“你每次都说都行。”

“那你决定。”

“我决定你又说不习惯。”

汪德发想了想。

“那你先决定，我再适应。”

老纪点点头。

“行。你这个性格，出去吃饭能省不少钱。”

“为什么？”

“因为别人问你想吃什么，你永远没有意见。”

晚上，他们吃了当地的食物。

达蒙盯着盘子里的菜研究了半天。

“这是什么？”

老纪说：“你先吃。”

达蒙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说？”

汪德发夹了一口。

“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我问你们是什么，你们都让我先吃？”

汪德发咽下去。

“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

达蒙把叉子放下。

“我开始理解你们的文化了。”

“理解什么？”

“你们不是不愿意告诉别人答案。”

达蒙认真地说。

“你们只是希望别人自己承担后果。”

老纪笑出了声。

汪德发没反驳。

因为这句话虽然不对，但放在达蒙身上，居然显得有点合理。

新奥尔良那场比赛，他们输了。

比分是七十六比八十六。

克里斯·保罗打得很聪明。

他不需要每次都把人甩开。

他只要让防守人提前动一下，就能找到空位。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保罗控制节奏。

有时他慢下来，等队友跑到位置。

有时他突然加速，把防守人带离原来的路线。

还有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侧翼，球却已经从另一条线路送了出去。

汪德发把这些记在心里。

第四节，他获得了几分钟。

上场后，他有一次机会处理球。

队友从左侧切入。

汪德发看见防守人把头转向篮下，觉得传球窗口已经出现。

他把球送了出去。

球刚离手，保罗就从旁边伸手，把传球截了下来。

快攻。

新奥尔良得分。

汪德发站在原地。

他不是没看见队友。

也不是没看见防守人。

他看见了一个传球窗口，却没有发现那个窗口正在关闭。

保罗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在汪德发决定传球的那一瞬间，先走到了球要经过的位置。

比赛继续。

汪德发没有再急着把球送出去。

下一次持球，他先看了一眼篮下，再看侧翼。

防守人没动。

他把球交给勒布朗，随后沿底线跑开。

没有助攻。

也没有挽回刚才的失误。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把同一个错误交第二遍学费。

终场哨响，骑士输球。

更衣室里很安静。

达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拆开一包零食。

“你刚才那个传球，看见了吧？”

汪德发点头。

“看见了。”

“很好。”

达蒙把零食递过来。

“那你以后别再传给他。”

汪德发抬头。

“保罗？”

“对。”

达蒙认真地说。

“他会抢。”

汪德发看着他。

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道理简单到，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我要传给谁？”

达蒙指了指更衣室另一边。

“传给自己。”

汪德发愣了一下。

“怎么传？”

“你先把球拿稳。”

达蒙把零食袋撕开。

“等你哪天能把球传给自己还不失误，我就相信你学会了。”

汪德发没再理他。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

哈里斯。

先卡路线。

保罗。

窗口会关。

他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球场上很多东西，都不是你看见了就能抓住的。

有时候你慢半步。

有时候你晚一秒。

等你伸手的时候，球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合上本子。

他把本子搁下，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主场胜迈阿密，客场胜达拉斯，客场负新奥尔良。经验+200，属性点+14】

【属性点余额：49】

三十五变成四十九。

这些点数他还不打算花。

飞机还要飞回克利夫兰。

下一场，是新的一年。

他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不能只把输球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