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助攻。
一个抢断。
两次失误。
四分里,有一个中投,两个罚球。
那两个罚球,是第三节末造的。
他往里突,被撞了一下。
哨响。
第一罚,他深呼吸了两次。
进。
第二罚,他没想。
也进。
回更衣室的路上,没人说比分。
助教拍了拍手。“明天上午十点,录像。都到。”
回到酒店,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季前赛第一场,站上NBA的场地。经验+150,属性点+12】
【属性点余额:62】
转过天,他进更衣室的时候,有两个柜子空了。
一个是从下面联盟上来的后卫,叫马库斯。
平时话最多。
另一个是打过大半个欧洲的大前锋,胡子刮得很干净。
两个人的牌子都摘了。
柜门关着。
马库斯站在门口,脚边一个纸箱。
“走?”
“嗯。”马库斯说,“刚接的电话。”
“去哪儿?”
“还不知道。”马库斯笑了笑,“回去等。总有队伍缺人。”
汪德发帮马库斯把箱子抬到门口。
箱子不重。
马库斯跟屋里的人一个一个握手。
轮到他,握得很用力。
“好好干。”马库斯说,“你不一样,你有合同。”
他站在门口,看那辆车开走。
回来的时候,助教正从走廊那头过来。
看见他,说了一句。
“这样的早上,还会有。”
“习惯它,或者被它吃掉。”
晚上回到酒店,他把球衣叠好,放在椅子上。
电视里在放一场橄榄球。
他看了两分钟,关了。
他掏出手机,给马库斯发了条短信。
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回过来。
到了。你那个位置,好好把握。
他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队务在会议室门口摆了一张桌子,给要去中国的人办手续。
护照、表格、照片,一样一样收。
队伍排得很长。
达蒙排在头一个。
一边排,一边抱怨。
他从旁边走过去。
达蒙看见他,喊:“你排哪儿去?”
“我不排。”
“为什么?”
“我是中国人。”他说,“我回家。”
屋子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
达蒙指着他,说了一串话。
语速快得他没听清。
大意是羡慕。
“到了那边,你得给我们当翻译。”
“我不当。”
“为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这一回,笑的是全屋子的人。
帕夫洛维奇过来问他,中国菜辣不辣。
他说有的辣,有的不辣。
帕夫洛维奇说他不能吃辣。
达蒙在旁边接过话。
“那你去了,只能喝咖啡。”
“咖啡也不能多喝。”帕夫洛维奇说。
“那就更好办了。”达蒙说,“白面包、白米饭、白开水。”
“你去了,就吃这三样。”
“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达蒙说,“一个干的,一个软的,一个喝的。”
帕夫洛维奇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对。
大Z捧着表格过来,问他,长城离上海远不远。
他说远。
“那还会去吗?”
“不知道。”他说,“得看队里怎么安排。”
“我给你带了咖啡。”大Z说,“那边能喝到吗?”
“能。”
“那我不带了。”
吉布森在旁边翻着表格,问他,你们那儿你好怎么说。
他教了三遍。吉布森说成了泥豪。
达蒙交完表,没急着走。
他记名字费劲,念得很慢。
“Wang——De——Fa。”
他自己顿了一下。
“……What the fuck?”
“nonono,这是 wonderful。”汪德发说。
达蒙跟着念了一遍。
念顺了。
点点头。
“这个好记。”
出发那天是十几号。
包机。
队里的人先上。
最后才是他这种菜鸟。
行李他抢着搬了两件。
飞机上座位宽。
他旁边是吉布森。
达蒙隔着一排,教会他打一种牌。
规则讲到一半,他放弃了。
“你学东西怎么这么慢。”达蒙说。
“我打球不慢。”
“行。”达蒙把自己的牌收起来,“到了场上我看看。”
他问吉布森,这次去中国打的球算不算战绩。
吉布森说,不算,算热身。
飞了很久。窗外先黑,后亮。
他睡了一觉。
梦里,他在体工队的水房洗球。
水一直流。
忘了关。
落地是下午,上海。
走出廊桥,一股潮气扑上来。
跟克利夫兰的风,完全不一样。
他开机。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
是妈发的。
我们到了。你爸说不来,弟弟跟我来的。
下面还有一条。
是弟弟的。
哥,我们在看台上。妈说你瘦了。
他站在通道口,把两条短信看了两遍。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回了一条。
我先去训练。
发完,他把手机揣起来。
跟着队伍往外走。
出口那边人不少。
有人举着牌子。
牌子上的字,他隔得远。
看不清。

